江南战事尘埃落定,凌薇虽坐镇朔风城,但庞大的军政事务、与帝京的微妙周旋、以及对西域异动的警惕,仍让她分身乏术。
这一日,她终于得暇,在府中庭院稍作踱步,舒缓连日来的疲惫。
行至后院演武场附近,却听到一阵压抑着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声。
凌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对着一个精铁打造的人形靶桩疯狂捶打,拳拳到肉,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身影,正是许久未曾出现在她视野中的石头。
此时的石头,状态似乎比以往更加不对。
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那原本只是憨直的脸上,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狂躁。
他的拳头已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不知疲倦地轰击着靶桩。
“石头!”凌薇眉头一蹙,出声喝道。
然而,石头仿佛听不见她的声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吼声越发凄厉。
一旁的侍卫统领连忙上前,单膝跪地禀报:“回国公爷,石头队长近来……时常如此。尤其是夜深人静时,有时会抱头嘶吼,状极痛苦。属下等试图安抚,皆无效果,反而……反而险些被他所伤。”
侍卫统领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
凌薇的心猛地一沉。
石头是她起于微末时便跟随在侧的旧人,虽心智如孩童,但力大无穷,忠心耿耿,不知为她挡过多少明枪暗箭。
他这“傻病”源于幼时头部重创,多年来时好时坏,但如此狂躁失控,却是前所未有。
她走近几步,避开石头无意识挥动的拳头,仔细观察。
只见石头眼神涣散,瞳孔深处似乎有剧烈的挣扎,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痛苦,而非简单的痴傻。
“何时开始加重的?”凌薇问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约莫是……江南战事最紧,城中戒严那段时间开始的。”侍卫统领回忆道。
凌薇若有所思。
那段时间,朔风城风声鹤唳,压力巨大,莫非是这种紧张的氛围,刺激到了石头脑中某些沉睡的旧伤?
“去请墨尘先生。”凌薇下令道。
墨尘不仅精通机关匠作,于医道药理亦有涉猎,尤其是对疑难杂症,常有独到见解。
片刻后,墨尘匆匆赶来。
他仔细查看了石头的状况,又翻看了他的眼皮、舌苔,甚至运气探查其经脉,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凌薇问道。
墨尘收回手,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国公爷,石头队长此症,非寻常痴愚,乃颅内有淤血沉积,压迫神窍所致。平日浑噩,尚可维持。然则,近期或是外间压力,或是……自身气血增长到了某个临界,引动了这淤血,导致其神窍紊乱,痛苦不堪,故而狂躁。若长此以往,恐有……癫狂至死之危。”
凌薇脸色微变:“可能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