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回诚王!
这一招,更是釜底抽薪!
一旦诚王离开北疆,凌薇便失去了“挟亲王以令诸侯”的幌子,与朝廷之间最后一道缓冲也将消失。
届时,她孤悬江南,北疆根基又被渗透,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宴席之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帝京的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将凌薇逼到了墙角。
凌薇端着酒杯,指尖微微发白,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知道,此刻绝不能硬顶。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感动”与“无奈”的笑容:“太后慈恩,体恤王爷,凌薇……岂敢阻拦?只是王爷前番受惊,玉体欠安,是否待其康复些,再行返京?至于江淮经略使之职,关系重大,凌薇才疏学浅,恐难胜任,还需……斟酌。”
她采用了“拖”字诀。
以诚王身体为由,拖延其返京时间;以“才疏学浅”为借口,暂不接旨。
为自己争取应对的时间。
崔文璟是老成精的人物,岂会看不出凌薇的缓兵之计?
但他此行主要目的是试探与施压,而非立刻逼反凌薇。
见凌薇并未直接拒绝,已是达到部分目的。
“国公爷过谦了。此事关系重大,国公爷慎重考虑,亦是应当。老夫便在朔风城盘桓数日,等候国公爷佳音。”崔文璟含笑举杯,将逼宫的锋芒暂时收敛。
宴席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结束。
送走崔文璟,凌薇回到书房,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韩锋、赵擎天可以升官,但兵权绝不能放手!诚王……更不能轻易放走!”她对着心腹幕僚,斩钉截铁。
季容忧心道:“国公爷,朝廷此计,步步紧逼,若强硬拒绝,恐生变故。”
“拒绝?不。”凌薇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我们要接招,但要按照我们的方式接。”
她迅速下达指令:
“第一,以‘王爷玉体需静养,不宜长途跋涉’为由,正式行文帝京,请求延缓诚王返京之期。同时,让侯三‘制造’一些王爷‘病情反复’的证据。”
“第二,回复朝廷,原则上同意出任江淮经略使,但提出条件:江南新定,百废待兴,需以北疆模式。请朝廷允许我带部分北疆吏员及一支精锐护军赴任,以便迅速稳定局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凌薇目光锐利,“加快江南战事!必须在朝廷做出进一步反应之前,彻底平定江南!届时,我们手握完整的江南,便有更多的筹码与帝京周旋!”
她要利用时间差,造成既定事实。
只要江南完全落入她手,她便有底气与帝京讨价还价。
届时,是裂土封疆,还是更进一步,主动权将更多地掌握在她手中。
与此同时,诚王府内。
皇甫允听长史汇报了宴席上关于召他回京的决议。
他沉默良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书卷,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只是无人察觉,他翻动书页的手指,在听到“回京”二字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窗外,北疆的风雪依旧,而南方的战火与帝京的暗流,已将这年轻的亲王,卷入了权力漩涡的最中心。
他这块“泥菩萨”,似乎再也无法安然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