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节度使府内,昔日笙歌宴舞的景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末日将至的压抑。
吴永年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对着跪在面前的沈文渊咆哮:“怎么办?!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钱没了,船跑了,兵也要反了!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沈文渊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献不出任何计策。
他知道,大势已去。
凌薇的反击,招招致命,不仅瓦解了他们的攻势,更从根本上摧毁了吴永年统治的根基。
就在吴永年集团陷入绝境,内部离心离德之际,凌薇发出了最后一击。
她并未动用北疆护军一兵一卒,而是以镇国公、太子太保的名义,向江南发布了一道檄文。
檄文历数吴永年“十大罪状”:残害商民、截留漕运、构陷忠良、动摇国本、克扣军饷、任用私人、纵兵为祸、勾结外疑、逼反水师、祸乱江南!
每一条都附有或真或假、但听起来言之凿凿的“证据”。
檄文最后宣称:“本公奉旨经略北疆,亦心系天下安宁。吴逆永年,罪孽滔天,人神共愤!江南忠义士民、军中赤子,岂可与此獠同流合污?凡有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论功行赏!有能擒斩吴逆献于麾下者,封官赐金!”
这道檄文,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早已对吴永年不满的江南地方豪强、被拖欠军饷的军中将领、以及那些看不到前途的官吏,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暗地里,通往北疆的投诚信、效忠书,如同雪片般飞向朔风城。
吴永年彻底陷入了众叛亲离、内外交困的绝境。
他困守节度使府,如同笼中困兽,连他最信任的侍卫统领,看他的眼神都开始闪烁不定。
然而,就在江南局势即将尘埃落定之时,帝京的李德全,终于坐不住了。
他原本指望两虎相争,两败俱伤,却没料到凌薇的手段如此高明,几乎兵不血刃就要吞下整个江南!
若让凌薇轻易拿下江南这赋税重地,其实力将膨胀到足以彻底颠覆朝廷的地步!
绝不能让她得逞!
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必须给凌薇制造新的麻烦,让她无法全力消化江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北疆,投向了那个似乎已被所有人遗忘的棋子——诚王皇甫允。
这一次,不能再是简单的问策了。
需要一场真正的“意外”,一场足以打乱凌薇步骤的风波。
帝京的阴影,再次悄然笼罩朔风城。
而此刻,诚王府内,皇甫允正对着一局残棋,手指拈着一枚黑子,久久未曾落下。
窗外,北地的风声呜咽,预示着新一轮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