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对诚王皇甫允那突如其来的一问,虽心生警惕,但眼下江南乱局才是燃眉之急。
她将更多的精力投注于如何彻底瓦解吴永年的抵抗。
侯三加强了对王府的监控,回报却依旧是日复一日的平静,皇甫允的生活轨迹依旧单调。
江南的战云,并未因帝京那和稀泥的旨意而消散,反而在凌薇精准而持续的反制下,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吴永年依仗朝廷默许的“底气”,以及对自身在江南经营多年的自信,对北疆商会的清洗变本加厉。
然而,凌薇的反击已不再局限于舆论与商战。
第一刀,斩向财源。
苏瑾遵照凌薇指示,利用早已布局的隐秘渠道,开始大规模收购江南市面上的生丝、茶叶、瓷器等紧俏物资,却并非为了囤积居奇,而是以略低于吴永年掌控的官市价格,通过河西商路,大量倾销至西域乃至更远的国度。
同时,北疆自产的、质量更优价格更廉的雪花盐、精铁农具、成药等物,也源源不断涌入江南市场,严重冲击了吴永年赖以维持庞大军费和官僚体系的盐铁专卖及商业税收。
吴永年治下,商税锐减,盐利大跌,财政立刻捉襟见肘。
军饷发放开始拖延,各级官吏的“孝敬”也大幅缩水,不满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江南内部滋生。
第二刀,直刺腹心。
侯三麾下的精锐暗探,成功策反了吴永年水师中的一名不得志的副将王焕。
0此人对吴永年任人唯亲、克扣军饷早已心怀怨怼,在得到北疆“事成之后,保其执掌一部水师,并厚赐金银”的承诺后,毅然倒戈。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吴永年驻扎在长江入海口最重要的一支分舰队,在其副将王焕的带领下,悄然离港,并未驶向预定海域,而是径直北上,投奔了凌薇暗中控制的一处沿海据点!
一同带走的,还有数艘主力战舰和数百名熟练水兵。
此事如同晴天霹雳,震动了整个江南!
水师是吴永年威慑东南、掌控漕运的最大依仗,如今竟发生如此严重的叛逃事件,其军心士气遭受重创,内部人人自危。
吴永年暴怒之下,大肆清洗水师将领,却更加剧了内部的恐慌与对立。
第三刀,惑乱根本。
凌薇授意潜伏在吴永年辖地内的细作,趁其财政困难、军心浮动之际,散布更具煽动性的流言:
“吴大帅欲加征‘平北饷’,每家每户需多缴三成粮赋!”
“朝廷已默许镇国公接管江南,顽抗者皆以附逆论处!”
“水师已叛,陆师亦不可靠,北疆大军不日即将南下!”
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着民众对加税的恐惧、对战争的恐慌,以及长期以来对吴永年统治的积怨,终于在几处州县引发了小规模的民变和士兵索饷哗变。
虽然很快被吴永年以铁腕镇压下去,但江南之地,已是处处烽烟,人心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