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烛火重新点燃,映照着狼藉的景象和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孔。
石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瓮声问道:“薇没事吧?”
“无妨。”凌薇摆手,目光却始终未离开手中那枚冰冷的云纹青铜令牌。
“影”字笔触古朴,带着岁月沉淀的痕迹,绝非仿造。
侯三闻讯赶来,看到令牌,脸色骤变:“影楼?!他们为何要行刺谷主?”这与他们之前判断的“观察评估”截然不同。
凌薇将令牌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大脑飞速运转。
“未必是行刺。”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峭,“若真是影楼顶尖刺客,方才我与石头,未必能如此‘轻易’将其逼退,还留下如此明显的证物。”
侯三一怔:“谷主的意思是……?”
“试探。或者,嫁祸。”凌薇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有两种可能。其一,此人确是影楼之人,但目的并非杀我,而是借此交手,评估我的实力、反应,以及身边的防卫力量。留下令牌,既是示威,也是一种……独特的‘打招呼’方式,意在引起我的注意,甚至……寻求接触?”
这个推断颇为大胆,但结合影楼之前神秘观察者的行为模式,并非不可能。
“其二,此人并非影楼所属,而是他人假冒,故意留下影楼令牌,意在挑起我与影楼的冲突,他好从中渔利。最有嫌疑的,自然是即将到来的青龙使!幽冥阁惯用嫁祸之计,此法他们用得熟练。”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但真相如何,依旧扑朔迷离。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季容问道。
凌薇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他们想试探,想嫁祸,那我们便……将计就计。”
她立刻下达指令:
“侯三,两件事。第一,将今夜遇刺、逼退刺客并缴获‘影楼令牌’的消息,有限度地泄露出去,尤其是要让可能潜伏在城内的幽冥阁眼线偶然得知。语气要拿捏好,既要表现出我们的愤怒与警惕,又要透露出我们对影楼此举深感不解、不愿为敌的微妙态度。”
这是要引蛇出洞,看看青龙使和真正的影楼会作何反应。
“第二,加强对墨尘先生以及谷内所有重要技术场所、人员的保护。若对方目的是评估或搅局,这些地方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同时,暗中放出风声,就说我隐鳞谷得墨家高人相助,正在研制几种足以改变北疆格局的‘神兵利器’,近日将有突破。”
她要抛出一个诱饵,看看谁能上钩。
“石头,从今日起,你与我形影不离,明面上的护卫增加一倍,做出外松内紧之态。另外,挑选一批绝对忠诚、身手敏捷的亲信,由你亲自带领,组成一支暗卫,不负责日常巡逻,只专注于反刺杀、反渗透,应对突发状况。”
“是!石头明白!”石头重重抱拳。
安排妥当后,凌薇独坐灯下,再次拿起那枚影楼令牌,仔细端详。
令牌触手冰凉,边缘有些许磨损,似乎经常被摩挲。除了那个“影”字,背面还刻有极细微的、仿佛星图般的纹路。
“星图……”凌薇若有所思。她回忆起这个时代的一些星象学说,以及……前朝废太子似乎对星象颇有研究,甚至曾因此被政敌攻讦“窥探天机,心怀不轨”。
影楼,废太子,星图……这几者之间,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串联着。
就在这时,负责与墨尘联络的墨衡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