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大汗的密使被秘密引入隐鳞谷,安置在一处僻静的石屋内,与外隔绝。
来者并非膀大腰圆的草原悍将,而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精瘦、眼神透着睿智的文士打扮之人,自称乌尔干,乃大汗帐下首席谋士。
仅此一点,凌薇便知,那位深陷内外交困的大汗,此次是真正带着诚意与急迫而来。
凌薇并未立刻接见,她需要时间让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好好感受一下隐鳞谷井然有序的防御、士卒昂扬的士气,以及那隐约可闻的匠作营叮当之声。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也是实力的展示。
直到次日,凌薇才在议事厅旁的静室中,会见了乌尔干。
她并未身着戎装,而是一袭素雅青衣,从容淡定,仿佛面对的并非敌国使臣,只是一位寻常访客。
“乌尔干先生远来辛苦。”凌薇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乌尔干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凌行走威震北疆,乌尔干奉大汗之命,特来拜会,冒昧之处,还望海涵。”他汉语流利,用词文雅,显然深谙中原文化。
“大汗遣先生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凌薇开门见山,无意多做寒暄。
乌尔干深吸一口气,知道眼前这位女子非同一般,直接道:“不敢隐瞒行走。我黑狼部如今内忧外患,阿古拉悖逆,勾结外敌,致使草原动荡,部民流离。大汗深知,此前与行走或有误会,然此一时彼一时。那江南来人,包藏祸心,绝非真心助我草原,其意在吞并奴役!若让其得逞,非但我黑狼部万劫不复,恐怕北疆永无宁日,行走的隐鳞谷,亦难独善其身!”
他言辞恳切,将江南势力的威胁摆在明处,试图拉拢凌薇,共抗外敌。
此乃合纵连横之常见手段。
凌薇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方才缓缓道:“先生所言,不无道理。江南之人,确是心腹大患。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看向乌尔干:“大汗欲与我合作,不知是欲借我之力,平息内乱后,再图南下?还是真心愿与北疆各族,包括我隐鳞谷,共寻一条和平共存之路?”
她的问题尖锐而直接,直指核心利益。
合作可以,但必须明确未来的方向。
她绝不容许自己费尽心力帮黑狼部稳住局面后,反过来再面对一个统一的、野心勃勃的草原强邻。
乌尔干显然早有准备,肃容道:“行走明鉴。经此大乱,大汗亦深感以往杀伐过甚,非长治久安之道。若行走愿施以援手,助我部度过此次劫难,大汗愿与行走歃血为盟,约定边界,互不侵犯,并开放边市,永结友好。我黑狼部,愿成为行走在北疆最可靠的草原屏障,而非敌人。”
条件颇为优厚,甚至有些出乎凌薇的预料。
但她并未轻易相信,草原部落的誓言,有时如同风中的草籽。
“空口无凭。”凌薇淡淡道,“若要取信于人,需有实质之举。”
“行走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