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绢纸内容牢牢记住,然后将原件连同那枚新令牌小心藏于瀑布后一处极隐蔽的石缝中。
她只带走了情报和自己原有的令牌。
循原路返回,凌薇的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不再仅仅是自保,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杀意在她心中凝聚。
三日转瞬即过。
卯时,校场。
寒风凛冽。
秦队长麾下两百精锐,甲胄齐全,杀气腾腾。
凌薇这边,算上石头和吴昊带来的二十人,也不过七十余人,装备明显逊色一筹。
双方泾渭分明,气氛紧张。
秦队长骑在马上,睥睨着凌薇,冷笑道:“凌长老,若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刀剑无眼,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凌薇翻身上马,神情平静无波:“秦队长多虑。何时出发?”
见她如此镇定,秦队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出发!”
近三百人的队伍,沉默地开出隐鳞谷,融入苍茫群山。
黑水涧位于两座陡峭山崖之间,官道沿涧底蜿蜒,是通往朔风城的必经之路。
队伍在距离黑水涧十里外的一处密林停下潜伏。
秦队长召集凌薇、吴昊以及几名斥候队长商议。
“根据情报,押运队明日午时左右通过黑水涧。我等提前占据两侧高地,以滚木礌石、弓弩伏击,待其阵脚大乱,再冲下去掩杀,必可一举功成!”秦队长指着简陋的地图,定下了看似稳妥却毫无新意的战术。
凌薇心中冷笑,这战术看似保险,但若敌军有所防备,或指挥官能力不俗,很容易变成僵持,甚至被反噬。
“秦队长此计甚好。”凌薇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为防万一,我愿带本部人马,沿涧底上游方向潜行,在其先锋过后,扼守其退路,并防备可能的援军。如此,可形成关门打狗之势,确保万无一失。”
她这个提议,看似承担了更危险的任务,实则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独立和灵活的位置,既避免了与秦队长部混杂可能产生的掣肘甚至暗算,也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创造了空间。
秦队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凌薇的理由冠冕堂皇,他若反对反而显得心胸狭窄。
而且,让凌薇去啃可能最硬的骨头,正合他意。
“既然凌长老主动请缨,那便依你。”秦队长假意关怀道,“只是上游地势复杂,凌长老务必小心。”
吴昊目光微闪,看了凌薇一眼,并未出声反对。
计议已定,双方分头行动。
凌薇带着石头和七十余人,借着山林掩护,悄然向黑水涧上游迂回。
她并未直接去往预设的阻击地点,而是在中途一处隐蔽的河湾处停下。
“侯三!”凌薇低声唤道。
“在!”
“你带两个最机灵的兄弟,立刻出发,绕过黑水涧,以最快速度赶往朔风城!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守将!”凌薇快速将一份她早已写好的密信交给侯三,信中揭露了隐鳞谷与幽冥阁勾结、意图夺取朔风城的阴谋,并点明了此次截粮实为夺取军械!
她没有透露情报来源,只以“偶然获悉的绝密”为名。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信送到!这关乎北疆百万生灵!”凌薇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侯三意识到事关重大,重重点头,带着两人如同狸猫般消失在密林中。
送走侯三,凌薇心中稍定。
这是她布下的第一步暗棋。
无论成败,她已尽力。
她这才带领剩下的人,抵达预设的阻击地点——一段河道狭窄、两侧山坡陡峭的险要之处。
“赵铁柱,带人占据两侧制高点,多备滚石。石头,你带十名力气大的兄弟,守在路口,听我号令行事。其余人,隐蔽待命,检查弓弩。”凌薇冷静地下达一连串指令。
众人凛然听命,迅速行动起来。
凌薇站在一块巨石后,望向黑水涧下游方向,目光冰冷。
秦队长、吴昊,乃至他们背后的司徒弘,都将是她必须面对的敌人。
山风呼啸,卷起枯叶,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