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上午,文若虚主动来到了凌薇的小院。
他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昨夜什么都未曾发生。
“听闻凌总管为了账目清晰,不辞辛劳要查旧库?”文若虚开门见山。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凌薇平静回答,“只是发现些许疑点,想核对清楚,以免账目留有瑕疵,将来不好交代。”
“凌总管果然细心。”文若虚赞了一句,话锋却是一转,“不过,那文书库房堆积如山,多为无用旧物,灰尘遍布,实在不是总管该去的地方。再者,一些过往旧账,时过境迁,当时情形与现今不同,有些许出入也是常情,深究并无意义,反而徒增烦恼。”
他轻轻将凌薇的要求挡了回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凌薇心中冷笑,面上却从善如流:“文先生说的是。倒是我过于较真,钻了牛角尖。既如此,那便罢了。”
她爽快地放弃,反而让文若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凌总管顾全大局,甚好。眼下山庄新规初立,百事待兴,未来需总管劳心之处尚多,不必为陈年旧事耗费心神。”
又闲聊几句,文若虚便告辞离去。
凌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冷。
阻止她查账,恰恰说明那五百两白银的背后,藏着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
官方途径走不通,那就只能用非官方的手段了。
文书库房……既然有地方,就总有办法进去。
文若虚越是想掩盖,她就越要查个明白。
但此事需从长计议,等待时机,绝不能莽撞。
她按下急切的心情,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山庄的管理上,仿佛完全接受了文若虚的建议,不再纠结旧账。
然而暗地里,她却开始通过奖励和闲聊等方式,悄悄向一些在山庄待得久又看似憨厚的老人打听那位“钱管事”的消息和文书库房的情况。
几天下来,零碎的信息逐渐汇聚:
钱管事,大约八个月前离开山庄,据说是老家有事辞职。但他走得很匆忙,甚至有些物品都未能带走。
文书库房位于后山一个天然山洞改建而成,确实很少打开,只有文先生和其极少数心腹有钥匙。
但据说因为潮湿,库房侧面有一处通风口,年久失修,似乎有些松动……
库房附近夜间守卫相对薄弱,因为大家都觉得那里没什么值钱东西。
通风口……凌薇记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就在凌薇暗中筹划,准备找个合适夜探文书库房之时,山庄外再次传来了消息。
这次不是袭击,而是一封来自外界的密信,直接送到了文若虚手中。
文若虚看完密信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立刻下令召集山庄内几位核心管事密议,连凌薇也被请了下去。
厅堂内气氛严肃。
“刚收到消息,”文若虚没有寒暄,直接示警,“平陵郡那边,出大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郡尉赵擎苍,被朝廷革职锁拿,押送京城的途中,遭‘流匪’袭击,当场身亡!”文若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凌薇心中猛地一震!赵擎苍死了?!
虽然早料到赵擎苍不会有好下场,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是死在押送途中?
这真的是流匪所为吗?还是……灭口?
那封要命的密信……难道终究还是泄露了?或者是白先生……甚至是幽冥阁出手了?
“不仅如此,”文若虚接下来的话更是石破天惊,“黑狼汗国的前锋游骑,已经出现在郡城百里之外!平陵郡……恐怕守不住了!”
战争的火星,终于要溅落到这片土地上了吗?
厅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忧虑。
凌薇的呼吸也微微一滞。
赵擎苍的死或许还遥远,但蛮族铁蹄的逼近,却是实实在在的、迫在眉睫的威胁!
石泉山庄,还能偏安一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