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这是什么意思?保护?还是……以保护之名,行控制之实?将她和白先生联系的渠道,彻底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果然,闻讯急匆匆赶来的赵擎苍,听到沈墨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御史!”赵擎苍强压着怒火,声音如同闷雷,“此乃本尉府内要犯,更是涉及郡守一案的关键!护卫之事,不劳御史大人费心!本尉自会确保其万无一失!”
“要犯?关键人证?”沈墨转过身,面对赵擎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赵大人,如今北疆告急,国战为先!一切个人案牍皆需为此让路!本官奉的是朝廷督查之权,更有协理后方安稳之责!此女若是落在细作手中,或被乱民所害,导致张启贤一案线索中断,这责任,是你赵郡尉担,还是本官担?”
他句句占着大义名分,拿着朝廷和战争压人,语气咄咄逼人:“还是说,赵郡尉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必须将此女牢牢控于自己手中,甚至……怕被本官查出些什么?”
最后一句,已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威胁!
赵擎苍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恨不得立刻拔刀将这个可恶的御史砍了!
但他不能!
战时对抗钦差,形同谋反!
更何况,沈墨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担忧——他怕沈墨真的从这女人嘴里挖出更多关于那封密信的事情!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能溅出火星!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凌薇站在两人之间,感受着这无形的刀光剑影,心中却是雪亮。
沈墨此举,绝非单纯为了保护她。
这是在利用战争带来的权力变更,强行介入,一方面可能是继续执行幽冥阁与白先生接触的计划,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想将她这个“变数”彻底控制起来,以免她落在赵擎苍手中,吐出不该吐的秘密?
她成了双方权力博弈最直接的焦点!
最终,赵擎苍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沈御史了!但愿御史大人,真能护得周全!”
他选择了暂时退让。
战争期间,他不能与京使公开冲突。
但他看向凌薇的眼神,却更加冰冷和忌惮。
沈墨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挥手,一队十人的精锐缇骑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替换了郡尉府的守卫,将小院彻底接管。
“你好生休息。”沈墨最后看了凌薇一眼,眼神深邃难明,随即转身离去。
赵擎苍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小院恢复了平静,但守卫已经换成了更加冰冷、更加难以琢磨的幽冥阁缇骑。
凌薇退回屋内,关上门,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撤离计划彻底破产。
她落入了沈墨的直接控制之下。
白先生的渠道被切断。
城外是即将燃起的烽火,城内是更加错综复杂的危险棋局。
绝境似乎再次降临。
然而,凌薇的眼神却在最初的慌乱后,重新变得冷静甚至锐利起来。
沈墨的控制,固然是危险,但何尝不是一种暂时的“保护”?
至少赵擎苍短期内无法动她。
而幽冥阁既然还想通过她与白先生“合作”,那么在她还有价值之前,她的安全反而多了一层保障。
最重要的是,战争带来了混乱,也带来了机会!
旧的秩序被打乱,新的规则正在建立!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地理杂闻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白先生一定也知道战争爆发的消息了。
他会有新的计划吗?
那枚神秘的玉牌……
还有沈墨背后,那位高深莫测的幽冥阁主“幽泉”……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既然无法离开,那就在这漩涡的中心,看看能否抓住这乱世带来的,那一线新的生机!
甚至……利用这战争,为自己谋取更大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