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在子时准时醒来,发现窗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以露水黏在窗棂上的纸捻。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准。待议。”
没有落款,字迹也与之前不同,但意思明确无比——幽冥阁阁主“幽泉”,同意了初步合作意向!但具体细节,仍需后续商议!
白先生的第一步谋划,成功了!
凌薇那番惊险的表演,竟然真的起到了作用!
然而,还不等凌薇稍稍放松,仅仅一刻钟后,另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从房顶传来——一片轻薄的瓦片被巧妙挪开,一枚细小的、系着丝线的铜钱坠落到她的床前。
丝线上系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
是白先生渠道来的信息!
凌薇立刻取下的绢纸,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内容却让她瞬间瞳孔紧缩:
“幽泉同意,然其心叵测,意在‘钥匙’。”
“赵疑已深,不可久留。”
“明夜子时,城南废祠,青衣候。”
“备离。”
信息量巨大!
白先生确认了幽冥阁的同意,但警告幽泉另有所图,目标是所谓的“钥匙”。
同时,白先生也明确指出赵擎苍的怀疑已到极限,郡尉府不再安全,命令她准备明日夜里撤离!
撤离!如此突然!
这意味着,平陵郡的舞台,对她来说即将落幕。
下一步,她将彻底投入白先生那更深、更未知的棋局之中。
凌薇握紧绢纸,心脏剧烈跳动。
既有脱离险境的些许轻松,更有对前路未卜的深深警惕。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
她迅速将绢纸就着灯火烧毁,不留丝毫痕迹。
然后,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整理行装。
其实并无多少东西可收拾,最重要的是那本《地理杂闻志》和那枚神秘的玉牌。
她将玉牌藏得更深,书则准备明日找机会处理掉。
这一夜,凌薇毫无睡意。
她仔细复盘了在平陵郡的一切,推演着明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撤离路线。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她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一场完全出乎她意料、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剧变,骤然降临!
清晨,天色刚亮,一骑背插三根红色翎羽、代表最高等级紧急军情的驿卒,如同疯了一般冲入平陵郡,直闯郡尉府,甚至来不及下马便嘶声力竭地大吼:
“急报!北疆急报!黑狼汗国大汗亲率二十万铁骑,突破长城防线,连克三镇!兵锋直指河套!烽火已燃遍千里边关!朝廷急令:沿途诸郡,即刻整军,驰援边关!所有物资、兵员,优先供给军前!”
“大战爆发了——!”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整个平陵郡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炸得人仰马翻!
战争的阴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威势,悍然笼罩而下!
正准备今夜撤离的凌薇,在听到院外传来的混乱和惊呼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北疆大战的爆发,将像一只巨大的、无情的手,彻底搅乱平陵郡乃至整个天下的棋局!
所有暗中的谋划、博弈、算计,在这关乎国运的战争面前,都不得不让路,或者……以另一种更激烈、更不可预测的方式,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