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风波稍定,他开始有余力回顾整件事的脉络。
越是回想,越是觉得那个叫“小薇”的女乞丐,身上充满了太多不合常理之处。
一个区区小乞丐,如何能从守卫森严、高手如云的黑石滩矿场逃脱?
如何能恰好掌握张启贤的关键罪证,又恰好在他围捕时“出现”?
如何在屡次刺杀中屡屡侥幸生还,甚至还能“意外”助他保住粮仓?
如今,连京城来的铁面御史沈墨,似乎也对她格外“关注”,几次问询都超出了常规程序。
这一切的“巧合”,也太多了点。
赵擎苍想起了张启贤死前疯狂的攀咬,想起了那封让他寝食难安的密信,又想起了白先生这个神秘的存在。
一个隐约的、让他不安的念头逐渐浮现:这个“小薇”,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受害者和人证吗?她会不会是……某个势力精心安排、打入他身边的棋子?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召来了那名最初“发现”小薇的心腹校尉,沉声问道:“当日你们找到此女时,具体情况再细细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校尉虽感疑惑,还是仔细回忆复述了一遍。
赵擎苍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过程看似没有破绽,但那种“恰到好处”的顺利,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
他又暗中下令,加派了一组绝对忠诚的暗哨,日夜不停地监视凌薇所在的小院,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及其行为,包括那些日常送饭打扫的丫鬟仆役!
他要知道,除了明面上的保护,还有谁在接触她!
赵擎苍的动作虽然隐秘,但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凌薇,还是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她发现院外巡逻的守卫换班频率有了细微变化,某些角度总感觉有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窗户。
送饭的丫鬟似乎也比平时更加沉默和紧张。
“赵擎苍起疑了。”凌薇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并不意外。
她之前的种种表现,对于一个“普通流民少女”来说,确实太过出格。
之前赵擎苍被一系列危机和胜利冲昏头脑,无暇细想,如今局势稍稳,他自然会回过味来。
这是一个新的危险信号。
赵擎苍的怀疑,虽然暂时没有证据,但就像一颗埋下的地雷,随时可能爆炸。
一旦他发现她与白先生甚至幽冥阁的牵连,那点脆弱的“信任”和“倚重”会瞬间化为齑粉,等待她的将是比张启贤更惨的下场。
前有幽冥阁深不可测的试探,后有郡尉日益增长的疑心。
凌薇感觉自己仿佛走在一条越来越细的钢丝上,两侧皆是万丈深渊。
她必须更加小心,同时也要加快步伐,在自己这枚“棋子”还有价值的时候,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或者……让自己变成不可或缺的“棋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本《地理杂闻志》上,落在那句“勿再探,勿再提”的警告上。
那枚神秘的玉牌,那个陌生的宫殿图案,究竟藏着什么?
为何连白先生都如此忌惮?
它,会不会就是打破眼前僵局的……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