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的眼神变幻不定,震惊、怀疑、杀意、贪婪、极度的好奇……
种种情绪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激烈交锋。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许久,许久。
沈墨周身的杀气终于缓缓收敛,但他眼中的锐利和审视却达到了顶峰。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你,很有趣。也非常……危险。”
他没有再逼问,也没有动手。
这个态度本身,就意味着一种默认和妥协。
他暂时接受了凌薇这种“身份不明、背景神秘”的设定。
至少,在弄清楚她所说的“鼎的真正主人”和“另一种可能”之前,他不会动她。
“今日之言,本官会一字不落地回禀幽泉大人。”沈墨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好自为之。在白先生……或者你真正的主人做出决定之前,不要试图挑战幽冥阁的底线。”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凌薇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烙印下来。
然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确认他真的离开,周围再无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凌薇才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息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双腿一阵发软。
刚才那短短片刻的交锋,其凶险程度远超之前在破庙中的谈判!
她是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走了一圈,凭借着一份急智、一份大胆和一份运气,生生唬住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沈墨和幽冥阁绝不会就此罢休。
她的那番话,就像投入深湖的石子,必然会引起层层涟漪和更深的探究。
她必须尽快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沈墨最后的单独逼问和她自己的应对,完整地传递给白先生!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控制和应对的范畴。
然而,就在凌薇拖着有些虚软的身体,准备尽快返回郡尉府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方才沈墨站立之处的地面。
那里,似乎掉落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物事。
她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弯腰捡起。
那是一枚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玉牌,材质温润,却透着古意。
玉牌上没有任何文字,只雕刻着一幅极其微缩却精细无比的图案——一座云雾缭绕、气势恢宏的宫殿群,宫殿的制式风格。
与她在这个世界所见过的任何建筑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沈墨不小心掉落的?还是……他故意留下的? 这玉牌上的图案,又意味着什么?
凌薇握着这枚微凉的玉牌,刚刚稍定的心绪再次掀起了波澜。
今夜,注定无眠。
而谜团,似乎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