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推开窗,窗外站着的却不是青衣。
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穿着更普通粗布衣服、貌不惊人的中年人,仿佛郡尉府里一个最低等的杂役。
那人递进来一张折叠的纸条,低声道:“主人回复。”
说完,不等凌薇反应,便低头匆匆离去,瞬间融入夜色。
凌薇关上窗,心跳微微加速。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白先生那熟悉的、飘逸却暗藏锋芒的字迹:
“三日后,子时三刻,城隍庙破败偏殿,血手印香炉下。”
“汝,代吾往。”
短短两行字,却让凌薇的呼吸为之一滞!
白先生同意了会面!
但他指定的地点,却是城内香火早已断绝、传闻闹鬼的城隍庙偏殿!
而且,他竟然要她凌薇代替他去?!
这太疯狂了!
这意味着,她将不再是信使,而是直接作为白先生的代表,去面对幽冥阁的使者沈墨!
去进行一场关乎两大神秘组织未来关系的谈判!
巨大的风险如同冰山般压下,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白先生这是将她彻底推到了前台,推到了风口浪尖!是考验?是利用?还是……他认为她有能力应对这一切?
凌薇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白先生不出面,可能有多种原因:一是谨慎,不愿轻易暴露自身;二是试探,考验凌薇的忠诚和能力;三或许也是一种姿态,表明他并非急于求成的一方。
而选择让她去,固然危险,却也意味着巨大的机遇。
如果她能在这次会谈中表现出色,不仅能在白先生这里获得更高的地位和信任,甚至可能直接与幽冥阁建立某种联系,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筹码和生存空间。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的性命和未来。
凌薇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和坚定。她从来都不是甘于被命运摆布的人。
从穿越至今,她一次次从绝境中挣扎求生,不就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舞台就在眼前,虽然布满荆棘,但也通往更高的地方。
“好。”她对着空气,轻声却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她接下了这个任务。
接下来的三天,凌薇表现得异常平静,每日里只是看书、休养,偶尔应付一下赵擎苍的咨询和沈墨看似随意的“关心”。
暗地里,她却在疯狂地思考、推演。
她反复琢磨沈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试图分析幽冥阁的真正意图和底线。
她回忆所有关于那尊“鼎”的零星信息,思考它可能的价值和所谓的“门”的含义。
她设想会谈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准备不同的应对方案。
她甚至通过丫鬟,向青衣要来了城隍庙周边的详细地图和建筑结构图,默默记在心中。
她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可能用到的信息,并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第三日,夜幕降临。
子时将近。
凌薇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将头发利落地束起。
她看着铜镜中那张尚显稚嫩却眼神冰冷坚定的脸,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在那等人物面前,寻常武器毫无意义。
她带的,只有她的头脑和勇气。
如同夜行的狸猫,她再次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卫,离开了郡尉府,向着城西那片荒废破败的城隍庙区域潜行而去。
夜雾弥漫,残破的庙宇在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仿佛无数蛰伏的怪兽。
凌薇的心跳平稳,目光如炬。
她知道,今夜,她将不再是棋子。
她将成为棋手,踏入这盘真正属于巨人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