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不知大人所指。”凌薇继续装傻。
“不必再演了。”沈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没时间与你虚与委蛇。
你能活到现在,并且能让赵擎苍对你言听计从,足以证明你的价值。
本官对你如何从黑石滩逃生、如何周旋于郡守郡尉之间并无兴趣。
本官只问一次——那尊‘药鼎’,是否在白先生手中?”
他终于挑明了那个名字!白先生!
凌薇的心脏猛地一缩。
沈墨知道白先生!而且似乎断定鼎在白先生那里!
他究竟是什么人?是白先生的敌人?还是……
看到凌薇瞬间的瞳孔变化和沉默,沈墨仿佛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冰冷的魔力:“告诉白先生,他要的‘入场券’,我已经看到了。
但他想坐上牌桌,仅凭一个郡守和一场混乱还不够。那尊鼎,他守不住。
交出鼎,或者……告诉我它能开启的‘门’在何处。这是‘幽泉’的意思。”
幽泉! 幽冥阁阁主的代号!
凌薇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头顶灌到脚底!
这位铁面御史,这位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竟然……竟然是幽冥阁的人?!
而且听起来,地位极高,甚至能直接传达阁主“幽泉”的意志!
这简直荒谬!
却又在惊骇之后,让人感到一种诡异的合理!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为何能精准地找到这里,为何对诸多隐秘了如指掌,为何他的行事风格如此诡秘难测!
白先生让她接触“真正的幽冥”,原来是指的这个!
两个同样隐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要通过她这个微妙的节点,进行第一次正式的接触和谈判!
巨大的信息冲击之下,凌薇的思维却在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运转。
沈墨或者说他代表的幽冥阁认为鼎在白先生手中,并且愿意以此为条件进行谈判?
这说明幽冥阁极其重视那尊鼎,甚至超过了张启贤的死活和那封密信可能带来的麻烦。
而白先生,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他抢走那尊鼎,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拥有它,而是为了将其作为筹码,来与幽冥阁这个神秘组织进行交易?
他想要什么?“入场券”?“坐上牌桌”?
一瞬间,凌薇仿佛看到了两条深海巨鳄,在浑浊的水下,通过她这条小鱼,进行着第一次危险的试探和碰撞。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大人的话,民女听不明白。民女只认得郡尉大人,不知什么白先生、黑先生。”
她不能直接承认,必须维持住白先生这层迷雾。
但同时,她也要将信息传递回去。
沈墨盯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但并不点破。
他缓缓靠回椅背,从怀中取出一枚触手冰凉、非金非铁的玄黑色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上。
令牌上没有任何文字,只雕刻着一个与鬼市黑袍人衣角上一模一样的、诡异无比的似鸟非鸟、似虫非虫的图案!
“将此物,交给你真正的主人。”沈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告诉他,三日后,子时,地点由他定。是合作,还是继续为敌,让他想清楚。至于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凌薇身上,这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
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很有意思。希望下次见面,你能以真正的身份与我对话。”
说完,他不再多言,起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石室另一端的黑暗通道中。
石室内,只剩下凌薇一人,对着石桌上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冥令牌,以及壁上夜明珠冰冷的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的性质彻底改变了。
她不再仅仅是棋子。
她成了连接两位幕后棋手的,那条最关键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