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京使突至,铁面御史(2 / 2)

其余缇骑则无声地散开,控制了府衙各处要道,瞬间反客为主,带来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赵大人,”沈墨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张启贤已死,但案未结。据本官途中所得零星线报,此案疑点甚多。

其一,张启贤虽贪暴,但黑石滩之事,似有过度杀戮之嫌,是否有人借机铲除异己?

其二,其勾结所谓‘幽冥阁’,动机为何?所图何事?

其三,他最终‘自尽’于书房,当时仅有赵大人在场,过程究竟如何?

其四,本官听闻,有一名从黑石滩逃出的关键女犯,现被大人庇护于府中?此人证,需立刻由本官亲自问询。”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核心,更是毫不掩饰对赵擎苍本身行为的怀疑,甚至隐隐将张启贤之死也列为了调查重点!

赵擎苍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这沈墨,果然名不虚传,一来就直捅要害!

他强自镇定,按照与凌薇商议好的说辞,一一回应,强调黑石滩乃王胥吏与幽冥阁所为,张启贤是幕后主使,自己乃是查案立功;

张启贤是罪证确凿后畏罪自尽,并有侍卫可作证当时听到动静;至于那名女犯,因屡遭灭口,身体精神受损,需妥善保护云云。

但沈墨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赵擎苍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开了所有伪装,每一个字都在接受最严苛的审视。

“赵大人所言,本官自会逐一核实。”沈墨听完,不置可否,语气依旧平淡,“现在,请带本官去见那名女犯。本官要亲自问话。”

语气不容拒绝。

赵擎苍心中叫苦,却无法推脱,只得硬着头皮道:“是,下官这便引路。”

小院中,凌薇早已通过丫鬟的窃窃私语得知了京使到来的消息。

她心中同样凛然。

白先生所说的“接触真正的幽冥”,难道应在这位铁面御史身上?这位沈御史,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迅速整理心情,准备好再次扮演那个惊魂未定、侥幸逃生、所知有限却又关键可怜的弱女子角色。

当院门被打开,赵擎苍陪着那位气场冰冷强大的年轻御史走进来时,凌薇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紧张和畏惧。

从石凳上站起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沈墨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凌薇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她,似乎在评估一件证物的真实性和价值。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和探究。

“你便是从黑石滩逃出的女子?”沈墨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人心。

“是……是民女……”凌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

“抬起头来回话。”沈墨命令道。

凌薇缓缓抬头,露出苍白的小脸和一双受惊小鹿般湿润惶恐的眼睛。

然而,就在与沈墨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眸对视的瞬间,凌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在极力表演恐惧和脆弱。

但她在沈墨的眼底最深处,看到的却不是怀疑或者怜悯,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近乎非人的……冷静和洞悉。

仿佛她所有的伪装,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显得有些……可笑。

这个人,绝不简单!

而沈墨看着凌薇,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异色。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本官问你,在黑石滩,除了王胥吏和那些打手,你可曾见过……身上带有特殊标记的人?

例如……一种似鸟非鸟、似虫非虫的图案?”

问题直接指向了幽冥阁!

而且,他精准地说出了那个诡异的符号特征!

凌薇心中巨震,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茫然和恐惧:“图案?民女……民女当时害怕极了,只顾逃命……好像……好像在一些黑衣人身上瞥见过奇怪的印记……但没看清……大人恕罪……”

她将答案模糊化,既承认了存在,又不提供确切信息。

沈墨盯着她,没有再追问图案,而是突然话锋一转:“张启贤死前,可曾对你说过什么?特别是……关于京城,关于……某些大人物?”

这个问题更加致命!直指那封密信!

凌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用力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郡尉大人进去之前,民女从未单独见过郡守大人……他死了之后,民女才知道消息……民女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情绪、细节都无懈可击。

沈墨静静地看了她足足十息之久,那沉默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最终,他微微颔首,似乎暂时接受了她的说法,没有再逼问。

但他最后离开小院时,深深看向凌薇的那一眼,却让凌薇清晰地感觉到——他根本不信!他只是暂时不去戳穿而已!

这位铁面御史的到来,绝非为了查明所谓的“真相”。

他本身,或许就是白先生所说的,“真正的幽冥”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