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尉府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这次是侍卫长亲自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姑娘,郡尉大人请您前往书房一叙,有要事相商。”
凌薇心中一凛。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郡尉此刻突然召见,所为何事?是发现了什么?还是白先生又有新的信息传递?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打开门,在侍卫长和加倍人手的严密护卫下,前往赵擎苍的书房。
书房内,赵擎苍面前的桌案上铺着写了一半的奏章,但他此刻的脸色却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安。
见到凌薇进来,他挥退了左右,只留下侍卫长在门口警戒。
“小薇姑娘,坐。”赵擎苍的语气比起之前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咨询意味。
“大人召见,不知有何吩咐?”凌薇谨慎地问道。
赵擎苍沉吟片刻,道:“方才府内遇袭之事,本尉已查明,确是张启贤那老贼狗急跳墙所为。其心可诛!”
他先是骂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眉头紧锁:“但……本尉刚刚接到城防巡哨的报,约一炷香前,有一队手持郡守府手令的人马,运送几车物资进入了常平仓。”
“常平仓?”凌薇心中一动,那是粮仓重地。
“是。手令程序看似齐全,理由是加强防火巡查。”赵擎苍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示他内心的焦躁,“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启贤任何异常的调动都不得不防!本尉总觉得……此事蹊跷。那老贼,绝非甘愿认输之人!”
凌薇的大脑飞速运转。
张启贤失败连连,灭口无望,罪证即将上达天听……他还能做什么来翻盘?或者说,来同归于尽?
加强防火巡查?运送物资?猛火油?!!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凌薇的脑海!
结合白先生“釜底抽薪”的计策和张启险绝望疯狂的性格……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发颤:“大人!那可能根本不是去防火的!恐怕是去——放火的!”
“什么?!”赵擎苍霍然起身,虎目圆睁,“放火?烧粮仓?!他敢?!”
“他已是穷途末路,有何不敢?!”凌薇语速极快,分析道,“粮仓若失火,尤其是被猛火油引燃,必成惊天巨案!届时朝廷首要任务是查纵火元凶,大人您弹劾郡守之事反而可能被搁置甚至搅乱!
张启贤便可趁机反咬,诬陷是大人您为了掩盖黑石滩真相或裁赃陷害而纵火!粮食乃国之根本,此案一旦发生,无人能独善其身!”
赵擎苍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久经沙场,自认狠辣,却也从未想过有人竟敢疯狂至此,竟要焚毁数十万石粮草来为自己脱罪!
这计策太毒!太绝!也太有可能了!
“快!!”赵擎苍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一把推开房门,对侍卫长吼道:“立刻点兵!最快的马!目标常平仓!给本尉把那里围起来!任何人胆敢异动,格杀勿论!快!!”
整个郡尉府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兵马嘶鸣,甲胄铿锵,火把迅速汇聚成一条火龙,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城西常平仓!
凌薇也被侍卫护送着跟随前往。
她坐在疾驰的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手心冰凉。
她能及时猜到并阻止这场浩劫吗?
张启贤派去的人,此刻是否已经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