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鬼市火雨,黄雀在后(1 / 2)

平陵郡的“鬼市”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市场,而是一片位于废弃坊区边缘、毗邻污水渠的混乱地带。

每当夜幕深沉,这里便成为法外之徒交易赃物、情报、乃至进行各种见不得光勾当的场所。

断壁残垣间,黑影绰绰,低语声、金属碰撞声、偶尔的短促惨叫交织,构成一幅阴森诡异的图景。

今夜,鬼市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滞。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连最胆大的窃贼和销赃者都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加快了交易速度,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祥。

在一处相对开阔、原本可能是某个小庙堂的废墟中心,几个人影无声地对峙着。

一方是戴着厚重兜帽、几乎将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的陈主簿。

他身后站着两名心腹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陈主簿的手中,提着一只不大但看起来异常沉重的密封铜箱,箱体上刻着模糊难辨的异兽纹路。

另一方,同样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甚至连身高体态都难以分辨。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或她)的身侧,静静站着一名随从。

这随从身形瘦高,如同竹竿,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色面具,唯有眼洞处幽深一片,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死气,连陈主簿的护卫都不敢长时间直视。

没有多余的寒暄。

陈主簿将铜箱递出,声音干涩低沉:“东西在此,验货。”

那神秘黑袍人并未动手,旁边的白面具随从上前一步,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铜箱复杂的机括上快速点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奇异药香和金属冰冷气息的味道弥漫出来。

白面具随从只是朝箱内瞥了一眼,便微微点头,重新合上箱盖。

神秘黑袍人发出一声极其沙哑、非男非女的低笑:“很好。陈主簿,是信人。”

他抬手,将一个小巧的皮袋抛给陈主簿。

袋口松开,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十几枚切割完美、在微弱月光下折射出幽蓝光泽的宝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陈主簿接过皮袋,看也没看便塞入怀中,似乎对交易本身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焦虑:“东西已交付,承诺的‘庇护’……”

“幽冥阁言出必践。”神秘黑袍人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诡异韵律,“风波平息之前,自会有人接引你等离开。”

交易完成,双方都无意多留,准备迅速撤离这危险之地。

然而,就在陈主簿转身,黑袍人与白面具随从也欲融入黑暗的刹那——

“咻——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划破夜空!

无数点燃的箭矢如同骤降的火雨,从四周高矮不平的断墙残屋顶端密集射下!

目标精准地覆盖了这片小小的交易空地!

火箭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带着明显的战术意图——封堵退路,制造混乱,毁灭证据!

“有埋伏!”陈主簿的一名护卫嘶声大吼,挥刀格开一支射向主人的火箭,火星四溅。

几乎是同时,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废墟入口处传来:

“陈敬之!私通敌寇,贩卖国器!罪证确凿!给本尉拿下!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火把瞬间大亮,将大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郡尉赵擎苍身披铁甲,手持长刀,如同一尊怒目金刚,亲自率领着大批精锐甲士,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巷道口涌出,瞬间将这片废墟包围得水泄不通!

弓弩手占据制高点,寒光闪闪的箭镞对准了场中所有人。

陈主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如同神兵天降的郡尉,又惊又怒:“赵擎苍?!你……你怎么会……”

那神秘黑袍人和白面具随从也是身形一滞。

白面具随从猛地将铜箱抱入怀中,身体以一种非人的敏捷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支致命的火箭。

黑袍下发出愤怒的嘶嘶声,如同毒蛇。

“杀!”赵擎苍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辩解或谈判的机会,长刀向前狠狠一挥!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好不容易抓住这致命把柄,岂会手软?

他要的就是人赃并获,当场格杀!

甲士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瞬间,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打破了鬼市的死寂!

陈主簿的两名护卫拼死抵抗,但他们武功虽高,却也难敌数十倍于己的精锐甲士,转眼间便浑身浴血,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