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床上鼓起的“被团”,手中淬毒的短刃在昏暗光线下泛起一丝幽蓝。
没有丝毫犹豫,杀手直扑床榻,短刃狠狠刺下!
噗嗤——刀刃入棉絮的声音。
中计了!
杀手瞬间意识到不对,猛地掀开被子!
就在此刻!
躲在暗处的凌薇用尽全力,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枚铜钱,精准地弹射向房间另一侧的博古架!
那是她之前观察好的,上面摆放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瓷瓶!
“啪!”铜钱击中瓷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这声响动无异于惊雷!
“有刺客!”凌薇同时用变调的声音尖声大叫,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足以穿透院落!
那杀手身体猛地一僵,显然没料到目标不仅没被迷倒,反而设下了陷阱!
他恶狠狠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角落,但凌薇藏得极好,他只看到一片阴影。
而院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尖叫惊动,终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怎么回事?!”
“声音从那边传来的!”
“快!保护人犯!”
杀手眼中闪过极度的不甘和暴戾,但他知道任务已经失败,纠缠下去只会被包围。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夜枭般扑向窗户,撞碎窗棂,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同时,房门被砰地撞开,郡尉的心腹侍卫长带着几名精锐护卫冲了进来,看到破碎的窗户、散落的瓷片、以及床上被刺穿的棉被,脸色大变。
“追!”侍卫长怒吼一声,几名护卫立刻从破窗追出。
侍卫长则快步走到凌薇藏身的角落,紧张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凌薇这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指着破碎的窗户,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有……有刺客……要杀我……他从窗户……逃了……”
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受惊过度、侥幸逃生的弱女子形象。
侍卫长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瓶和湿漉漉的布巾,又瞥见被泼灭的香炉,眼神一凝,显然是明白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是在下失职!让姑娘受惊了!请姑娘放心,郡尉大人定会加强守卫,绝不会再让宵小之徒得逞!”
他心中也是骇然。
对方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府内重地下手,这简直是打了郡尉府上下所有人的脸!
同时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个女乞丐掌握的秘密,恐怕比想象的还要惊人!
很快,郡尉赵擎苍亲自赶了过来,面色铁青,看着屋内的狼藉,虎目中含蕴着雷霆之怒。
“好!好一个陈敬之!好一个幽冥阁!竟敢在本尉府中行刺!”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彻底坐实了对手的身份。
凌薇的“证词”和他之前的猜测完全吻合。
“大人……”凌薇适时地表现出惊魂未定和后怕,“此地……此地是否还安全?他们……他们会不会再来?”
赵擎苍看着眼前“柔弱”却“关键”的少女,压下怒火,沉声道:“你放心!本尉这就将你移至府内地牢旁的密室!那里守备森严,便是苍蝇也飞不进去!你且安心休养,本尉还需你指证那些国之蛀虫!”
他这话既是安抚,也是强调凌薇的重要性。
凌薇顺从地点点头,心中却冷笑。
地牢密室?
恐怕更利于监控,也更难以和外界的白先生传递消息了吧。
不过,暂时安全确实得到了保障。
就在凌薇被秘密转移至所谓的安全屋时,青衣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然出现在郡尉府外的一条暗巷中,远远“目睹”了那一声尖叫引发的骚动和追捕杀手的混乱。
他微微点头,身影再次消失,赶去向白先生复命。
而同一片夜空下,平陵郡阴影最深处的“鬼市”,也正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提前交割,而暗流涌动。
几方人马,怀着不同的目的,正悄然向那里汇聚。
杀机并未远离,反而因为凌薇的这次“遇刺”,被激化得更加尖锐和复杂。
郡尉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与陈主簿、郡守之间的矛盾已再无转圜可能。
凌薇躺在冰冷的密室石床上,闭上眼睛,复盘着今晚的一切。
刺客的身手、迷香的来源、郡尉的反应……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中过滤。
她知道,自己成功利用这次刺杀,进一步推动了白先生的计划,也加深了郡尉对敌人的仇恨和对自己的保护欲。
但,自己这枚棋子,在两位大佬的博弈中,真的能一直掌控住平衡吗?
鬼市的那只“鼎”,此刻又落入了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