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郡守府内有一处禁地,乃是张启贤精心布置的“炼法丹室”,除他本人和玄云子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杖杀!
丹室……暗格……“鼎”……
凌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批要命的证据,会不会就藏在郡守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丹室之内?!
而突破口,很可能就在那个道士玄云子身上!
卷宗里也记录了玄云子的信息:贪财,好色,且极其自负。
一个计划迅速在凌薇脑中成型。
她需要一套道袍,一些特殊的“道具”,以及……一个接近玄云子的机会。
她唤来青衣,直接提出要求:“我需要一套合身的普通道袍,一些朱砂、黄纸、还有最低等的劣质玉石粉末。另外,帮我散一个消息出去……”
她在青衣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青衣面无表情地听着,点头领命而去。
青衣的效率极高,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东西都已备齐,甚至那道袍的大小都恰到好处。
凌薇对着房中铜镜,迅速换上道袍,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道髻,脸上刻意抹了些香灰,遮掩过分清秀的容貌和锐利的眼神。
她拿起朱笔,在黄纸上飞快地画下几张看似高深莫测、实则瞎编乱造的符箓,又将那些玉石粉末小心包好。
准备好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她深吸一口气,对青衣道:“可以开始了。”
青衣点头,无声地引领她从另一条密道离开了这处神秘的据点。
郡城西市,傍晚时分依旧热闹。
一处茶馆角落里,几个闲人正在嘀嘀咕咕。
“听说了吗?张大人府上出事了!”
“啥事?不是刚抓了乱党吗?”
“不是那个!是内宅的事!听说张大人家宅不宁,夜里总有异响,请了玄云子仙师去看,竟然说是……是之前修丹室时,冲撞了地脉里的阴灵!需要至阳之法器镇之,否则恐有血光之灾!”
“真的假的?仙师都搞不定?”
“仙师说了,需一件蕴含纯阳道韵、却又未曾沾染太多俗世香火气的法器配合做法才行!这等法器可不好找啊……”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特定的圈子里扩散。
当晚,郡守府侧门。
一个穿着半旧道袍、眉清目秀却面带风尘之色的小道士,被门房拦了下来。
“去去去!哪来的野道士?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门房不耐烦地驱赶。
小道士不慌不忙,打了个稽首,声音清朗:“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云游至此,夜观天象,见贵府上空隐有青黑之气纠缠,恐有邪祟作祟,特来示警。”
门房一愣,随即嗤笑:“哪来的骗子?滚蛋!我们府上有玄云子仙师坐镇,轮得到你?”
凌薇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她事先画好的“镇宅符”,符箓上用朱砂掺杂着少量玉石粉末,画得似模似样,在灯笼光下隐隐有种拙劣的“宝光”。
“贫道道行微末,自不敢与仙师相比。只是此符乃师门所传,专克地脉阴灵。信与不信,缘法而已。若府上近日确有异响不安,或可一试。若无,便当贫道妄言了。”她说着,将符箓递过去,转身欲走。
那门房将信将疑,但听到“地脉阴灵”、“异响不安”这几个字,联想到白天隐约听到的流言,心里不由打了个突。
万一要是真的……耽误了事他可担待不起。
“等等!”门房叫住她,“你且在此等候,我去禀报仙师!”
凌薇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淡然:“有劳。”
不多时,门房回来,脸色恭敬了许多:“仙师有请!”
凌薇整了整道袍,跟着门房进入郡守府。
府内果然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在一间偏厅内,凌薇见到了那位玄云子。
只见他五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丝质道袍,眼神倨傲中带着一丝审视。
“便是你说府中冲撞了地脉阴灵?”玄云子居高临下地问道,语气带着质疑。
流言是他放出去方便自己捞钱的,怎么真招来个“同行”?
凌薇再次稽首,不卑不亢:“贫道只是依天象而言。观仙师气色,似已为此劳心费力,奈何那阴灵借地脉之力,甚是顽固。贫道或有一法,可助仙师一臂之力。”她说着,再次拿出那张符箓和那包玉石粉末。
“此乃‘纯阳镇脉粉’,配合此符,置于丹室……呃,置于气场最盛又最弱之处,或可奏奇效。”她故意说漏嘴“丹室”二字,又立刻掩饰。
玄云子听到“丹室”,眼神猛地一凝,仔细打量起凌薇和她手中的东西。
那符箓画得……颇为古怪,似而非似,但那粉末在灯下确有点点微光。
他最近确实被郡守催促解决“异响”,正头疼如何圆谎。
这小道士说得有模有样,东西也像那么回事,莫非真有点门道?
正好可以拿来利用一下……
贪念和侥幸心理占了上风。
玄云子捋须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你便随我去看看吧。若真有效,大人必有重赏。若是欺瞒……哼!”
“贫道不敢。”凌薇低头,掩去眼中一丝冷光。
成了!她成功利用了玄云子的贪心和郡守的迷信,获得了进入核心禁地的机会!
玄云子起身,领着凌薇向府邸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守卫越是森严,但见到玄云子,都纷纷行礼放行。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前,院门紧闭,上有铜锁,门口站着四名气息沉稳的带刀护卫。
“仙师!”护卫行礼,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凌薇。
“这位是我请来辅助做法的道友,开门。”玄云子摆摆手。
护卫显然得到过命令,对玄云子极为恭敬,虽有些犹豫,还是打开了院门。
院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檀香和丹药气味扑面而来。院内是一座修建得如同小型道观的建筑,飞檐翘角,门窗紧闭。
这里,就是郡守的私人丹室!
也是那份关乎国运的“鼎”,最可能的藏匿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