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驿馆暗潮,菊影重重(1 / 2)

铜钱滚入污沟,差役的骂骂咧咧声渐远,驿馆前院重归短暂的平静。

门缝后的凌薇,却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老驿丞那看似无意的一碰,绝非偶然!他认识这铜钱,他在帮持有这铜钱的人或势力掩盖痕迹!

这青萍驿,这看似平凡的驿丞,果然是这巨大迷局中的一个节点!

他是白先生的人?还是那生死不明的老者的同伙?或者,他服务于第三方,只是顺手为之?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绝非简单的安全屋,而是另一个暗流汹涌的漩涡。

凌薇缓缓退回到杂物堆后,示意石头保持绝对安静。

外面的世界似乎暂时与他们无关,又似乎息息相关。

郡兵介入,州府上报,王胥吏势力覆灭,幽冥阁受挫……

黑石滩的余波正在扩散,而他们这两个始作俑者,却躲在这小小的驿站里,前途未卜。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老驿丞送来的食物很简单,但足以果腹,金疮药也似乎有些效果,石头肩背的伤口不再大量渗血,凌薇肋下的剧痛也稍稍缓解。

但精神的紧绷却丝毫未减。

凌薇的耳朵捕捉着驿站里的一切动静:马蹄声、脚步声、不同口音的交谈声、公文传递的窸窣声……

这个小小的驿站,仿佛一个信息的中转站,汇聚又分散着来自各方的消息。

她听到有信使谈论邻郡的饥荒,听到有军官抱怨剿匪不力,甚至隐约听到有人低声提及“京中风向似乎有变”……

但这些都太模糊,无法拼凑出有用的画面。

直到傍晚时分,驿站似乎安静了下来。

凌薇正准备稍作休息,门外却传来了极轻微的、有节奏的三长两短叩击声!

不是老驿丞!之前的送饭,他都是直接推门!

凌薇瞬间警惕,匕首滑入掌心,示意石头准备。

“谁?”她压低声音问道。

门外沉默了一下,一个同样压低的、略显年轻的男声传来:“西山风紧,故人托某送来旧衣御寒。”

西山?故人?旧衣?

又是暗号?!而且似乎与老者那条线有关?!

凌薇心念电转,老者生死不明,此刻来人,是真是假?

她犹豫片刻,决定冒险一试。

对方知道“西山”,且叩击节奏特殊。

她缓缓拉开门栓,打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驿卒服饰、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年轻男子,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齐的、半旧的粗布衣裳。

“放下吧。”凌薇没有完全开门,警惕地说。

那驿卒依言将衣服放在门槛上,却极快地低声补充了一句:“衣领内衬,有故人留话。”

说完,不等凌薇反应,立刻转身,快步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庭院中。

凌薇迅速将衣服拿进来,关好门。

她仔细检查这套衣服,很普通,甚至有些磨损。

但在衣领的内衬里,她摸到了一小块缝在里面的、硬硬的东西。

拆开线脚,里面是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凌薇的心提了起来,就着从窗户缝隙透入的最后天光,仔细阅读。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凝重,眼神也越是锐利!

这并非老者的笔迹,但内容却惊心动魄!

绢纸上简要说明了老者的身份——他竟是朝廷秘密监察机构“风闻司”的一名暗桩!

长期潜伏,调查郡守贪污及与幽冥阁勾结一事。

黑石滩的秘匣和贪污证据,本是他准备送往上司手中的关键证物。

然而,他的行动似乎早已暴露,多次遭遇截杀,黑石滩任务更是致命的陷阱。

写下此信时,他已预感不测,故提前留下后手,将部分情报和联络方式交给可信之人,嘱托若他遭遇不测,务必想办法将情报继续上送。

信的最后,是一串名单和几个极其隐蔽的联络地点与暗号,似乎是他发展的下线或可求助的对象。

其中一个名字和地点,被单独圈出,旁边注有一行小字:“或可一试,然需慎之又慎。”

而那个被圈出的名字,让凌薇的眼皮猛地一跳——

陈主簿!

正是王胥吏背后的那个靠山,州府的陈主簿?!

老者竟然在调查自己的上司?而且认为陈主簿“或可一试”?难道陈主簿并非王胥吏的同伙,而是……身在曹营心汉?或者,这只是老者一厢情愿的判断?

信息量巨大,真伪难辨!

这突如其来的情报,彻底打乱了凌薇之前的认知!

如果陈主簿是“自己人”,那王胥吏的所作所为他又知道多少?他是否参与了贪污?还是也被蒙在鼓里?老者对他的信任又有几分依据?

凌薇感到一阵头痛。

官场之黑暗复杂,远非她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非黑即白。

这条线,太过凶险,绝不能轻易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