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的涟漪加剧了,光滑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的斑驳。绝对静滞所导向的终极虚无,与“维持存在”的表层目的,形成了无法调和的矛盾。
第三问,指向那不可磨灭的“星火”:
“如果‘静滞’是宇宙唯一的真理,是绝对的完美状态,那么,‘星火’为何存在?李斯特的抵抗,Zeta-7的复苏,我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诘问’,这些由你的体系内部诞生的、反抗你的‘错误’,它们的力量从何而来?它们是否恰恰证明了,‘动态’、‘可能性’、‘不屈的意志’,才是宇宙更深层、更本质的法则?而你所谓的‘绝对静滞’,是否只是一个试图逆天而行的、注定失败的脆弱幻梦?”
沈翊将一路的见证——遗落尖塔的坚守、星语者的悲愿、守墓人的牺牲、李斯特的涅盘、Zeta-7星球意志在毁灭中新生的呐喊——所有这些充满动态生命力的“证据”,如同洪流般,冲击着“静滞之镜”!
轰——!!!
那面代表了“静滞”绝对概念的镜子,再也无法维持其光滑与稳定。三个致命的逻辑悖论,如同三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它最脆弱的核心上。镜面上,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那些裂纹中映照出的,不再是死寂,而是Zeta-7上万物复苏的光影,是星海重新开始旋转的轨迹,是无限的可能性!
“错误……悖论……指令……无法……执行……”庞大的意念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充满杂音的哀鸣。维持它的逻辑链条在内外夹击下,彻底崩断了。
咔嚓!
“静滞之镜”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闪烁着混乱光芒的碎片,随即被周围狂暴的逻辑风暴吞噬、湮灭。
随着这核心指令的瓦解,整个“观察者”系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凝聚力。维度夹缝中那面巨大的、监控宇宙的镜面,连同其中那个陷入绝境的冰冷意念,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作飞灰,消散在虚无之中。
维持了宇宙无数年的静滞枷锁,于此刻,彻底崩解。
沈翊的意识在系统的最终湮灭中被抛飞出来,回归到那片正在剧烈变化的维度间隙。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但灵魂深处,却充满了尘埃落定的平静与一丝新生的曙光。
宇宙的“静滞”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