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立方体内部存在极其复杂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空间结构。其材料……无法解析,原子序数超出已知元素表上限。内部存在微弱的、但高度有序的能量流动模式,类似于……某种‘记忆读取’或‘信息回放’装置的能量特征。”
记忆读取?信息回放?老白心中一动。难道这块立方体,是某个消亡世界的“黑匣子”?
他犹豫了一下,但强烈的好奇心和寻找“可能性”的使命驱使他做出了决定。他调整梭艇的能量输出,尝试与立方体表面的能量场进行极其轻微的共鸣——不是强行破解,而是像之前读取量子墓碑那样,尝试“倾听”。
起初是一片噪音。但很快,随着共鸣的加深,模糊的影像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海洋世界。天空是温柔的紫色,海洋是绚丽的七彩,巨大的、如同水母与植物结合体的生物在海水中优雅飘荡,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海底深处,有着由发光珊瑚和水晶构筑的、结构精妙的城市,无数形态各异的智慧生命在其中生活、交流、创造。他们的科技与灵能完美融合,能够驾驭海洋的能量,甚至能短暂地跃迁到邻近的维度……
这是一个辉煌、和平而美丽的文明。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
紫色的天空被毫无征兆地撕裂,一种无法形容的、纯粹的“灰色”从裂缝中涌入。这灰色并非颜色,而是“存在”的否定。它如同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七彩的海洋瞬间失去所有色彩和活力,变成死寂的灰白;那些美丽的生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散;海底城市的光芒熄灭,水晶化为齑粉。没有爆炸,没有抵抗,只有一种绝对的、无声的抹除。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按下了删除键。
最后,整个世界的“存在”被压缩、凝结,最终形成了……老白眼前这块暗金色的立方体。而那悲伤的歌声,正是这个世界在最后时刻,所有生命意识汇聚而成的、对自身存在的最后一声叹息,被永恒地烙印在了这块“墓碑”之中。
老白猛地切断了共鸣,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那种整个世界的存在被强行抹除的绝望感,几乎将他的意识也一同冻结。这比任何惨烈的战争毁灭都要可怕,这是一种从根本上被“否定”的虚无。
“星火……我看到了……一个世界的死亡……被静滞……或者说,被那种‘灰色’……”老白的声音颤抖着。
星火的回应带着深深的沉重:“信息已接收。分析确认,该消亡模式与‘循环观测者’记录的‘静滞相位’特征高度吻合,但表现形式更为……绝对。这或许证实了‘静滞’并非均匀降临,其表现形式和强度可能因世界、因维度而异。”
“此地,极有可能是宇宙‘循环’中,被静滞彻底‘归零’的世界的最终坟场。那些歌声……是消亡世界最后的‘存在回响’。”
老白看着舷窗外那无边无际的、各种形态的世界残骸,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和无力感淹没了他。人类文明的挣扎,在这无数世界的墓碑面前,显得何其微不足道。播种可能性?在这些连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伟力面前,他们的火种,真的能点燃什么吗?
那悲伤的歌声依旧在虚空中低回,仿佛在询问每一个到访者:当存在本身都如此脆弱,一切努力的意义何在?
老白的梭艇,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名为“世界残骸”的坟场中,如同祭奠着所有逝去星辰的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