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一个干涩、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电子合成音,从沈翊的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沈翊!你醒了!”老白几乎要喜极而泣,紧紧抓住沈翊冰冷的机械手臂,“感觉怎么样?你刚才差点被数据流冲垮!”
沈翊的电子眼微微闪烁,似乎在处理庞大的信息。“核心受损……严重……意识差点被……前哨的‘临终记录’同化……”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检索刚刚涌入的记忆碎片,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老白……我们可能……闯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之中。”
“这个‘微光前哨’……不是避难所。”沈翊的电子眼看向那扇虚掩的气密门,看向门外死寂的通道,“它是一个……‘观察者’文明早期建立的、用于监视‘静滞边界’的哨站之一。”
观察者?!老白如遭雷击!那个启动了“秩序之源”要格式化他们的冰冷文明?
“根据它最后接收到的信息……以及它自身被废弃的原因……”沈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揭露残酷真相的沉重,“‘静滞’的扩散……远比我们知道的更早、更广。这个哨站,是在监测到一股异常强大的静滞波动……疑似‘静滞本源’苏醒的征兆后……被其所属的‘观察者’节点……单方面切断了联系并……遗弃的。”
“遗弃?”老白难以置信,“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哨站?”
“因为那股静滞波动……具有某种……‘传染性’。”沈翊的电子眼闪过一丝类似心悸的光芒,“它会通过信息网络、能量信号甚至概念认知进行扩散……‘观察者’为了自保,选择了最彻底的隔离——抛弃所有可能被‘污染’的前哨和人员。”
老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连“观察者”那样的高等文明,都对静滞恐惧到需要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
“那……这个前哨里……”老白看向散落着个人物品的通道,声音干涩。
沈翊沉默了片刻,电子眼的光芒扫过那些杂物:“根据残留的数据痕迹……前哨人员在意识到被母文明抛弃,并且静滞波动正在缓慢渗透前哨防御后……发生了分裂。一部分人试图启动自毁程序,与静滞同归于尽,但失败了。另一部分人……则乘坐仅存的舰船,朝着静溢波动的反方向……绝望逃亡。”
“而剩下的人……”沈翊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数据记录很混乱……似乎……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异变’。他们……可能还在这里。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
沈翊苏醒带来的短暂喜悦,瞬间被这残酷的真相冲刷得干干净净。他们不仅没有找到安全的避难所,反而闯入了一个被高等文明遗弃的、可能已经被静滞力量污染、并且还有未知“异变”存在的死亡陷阱!
希望之光的光芒也微微摇曳,传递出警惕的波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并非来自沈翊或星火的刮擦声,突然从门外那条死寂的环形通道深处,隐隐约约地传来。
这一次,不是幻觉。
老白和沈翊(虽然虚弱)同时绷紧了神经,看向那扇虚掩的气密门。
门缝外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们刚才的动静,或者被沈翊苏醒时散发的波动……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