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猛地转头,只见罗锋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战团中倒飞出来,重重砸在远处的残骸上,生死不知。而那名老者,虽然也显得有些狼狈,但显然占据了上风,正带着残忍的笑意,一步步走向昏迷的罗锋。
完了吗?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无尽的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但就在这极致的黑暗中,沈翊意识深处那枚一直因消耗过度而黯淡的“升华之种”,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不甘以及对战友的牵挂,触发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一段破碎的、来自凯尔传承的记忆碎片,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意识:那是在某次“星痕”与“收割者”先遣队的遭遇战中,一名“星痕”战士在绝境下,以自身意志为引,强行沟通了某个隐藏在宇宙背景辐射中的、极其古老的紧急求救频道!
这个频道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据说是某个早已消亡的、以“守护”为信条的远古文明留下的遗产,被称为“守夜人的低语”!启动它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且成功率极低,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没有时间犹豫了!
沈翊的乳白色光晕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燃烧起来!他不再试图控制或引导能量,而是将自身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对地球的眷恋、对罗锋和安雅的羁绊、对凯尔托付的责任、对“观察者”和“收割者”的怒火——全部灌注到“升华之种”中,然后将其作为放大器和共鸣器,向着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发出了最原始、最悲怆的呐喊:
“守夜人!听到吗?!”
“基石将倾,火种将熄!”
“以不屈之名,乞求回响——!”
这声呐喊没有声音,却仿佛耗尽了沈翊全部的力量。乳白色的光晕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他的机械躯体半跪在地,光学传感器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时间仿佛静止了。
老者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沈翊,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波动。
一秒,两秒……
就在老者脸上重新露出狞笑,准备上前给予最后一击时——
嗡……
一股微不可察,却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无比苍凉古老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沈翊为中心,悄然荡开。
紧接着,沈翊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起来。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缓缓浮现。
人影没有看那名惊骇后退的老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半跪于地、意识近乎涣散的沈翊。
一个平静、温和,却蕴含着无尽岁月与力量的声音,直接在沈翊以及远处昏迷的罗锋意识深处响起:
“不屈的火种,吾听到了……”
“守夜人,‘星炬’,响应召唤。”
“坚持住,坐标已锁定……援手即刻将至。”
“但切记,‘灯塔’之路,荆棘丛生……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希望,在绝对的绝望中,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点燃了微光。而沈翊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唯一感知到的,是那枚“升华之种”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真正地……破壳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