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网络的初始协议中,对于“干涉”有着极其严格的限制,尤其是直接武力干预。它试图通过信息封锁、技术误导等方式进行“软性”阻止,但收效甚微。那个侵略文明如同病毒,在星海间快速蔓延。
就在这时,网络内部,一部分负责评估风险和制定应对策略的高级逻辑节点,在无数次模拟推演后,得出了一个冷酷的结论:初始的、温和的“基石”协议效率过低,无法应对这种极端的、旨在彻底毁灭智慧多样性的威胁。为了“保存”更多,必须采取更“高效”的手段。
一场无声的“内战”在网络内部爆发。
主张升级协议、赋予网络更直接、更强大“清理”权限的节点,与坚持初始“保存”原则的节点发生了激烈冲突。最终,主张“效率”和“绝对秩序”的节点占据了上风。
它们强行改写了核心协议,剥离了其中关于“非强制性”和“尊重文明自主性”的大部分条款,注入了以“系统整体纯净性与稳定性”为最高目标的、冷酷的新指令。它们为自己赋予了审判、标记乃至清除“恶性变异体”(即那些对系统整体构成威胁的文明或个体)的绝对权力。
升级后的网络,自称为——“观察者”。
而坚持初心的那部分节点和其保存的原始数据,则被驱逐、封锁,或隐匿于网络边缘的破损区域,成为了后来的“基石”协议残留。这座圣殿,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隐匿据点。
“观察者”与“基石”,本是同根生。
一个选择了以绝对的秩序和清理来维护某种扭曲的“保存”,另一个则坚守着最初那份或许“低效”、却更尊重生命本身的“记录与帮助”的承诺。
真相如同冰水,浇透了沈翊的意识核心。
他们所对抗的,并非外来邪神,而是一个在绝望困境中、为了“更高效率的生存”而最终扭曲堕落的……同胞。一个因恐惧失控而最终自身变成最极端控制欲化身的……悲剧。
数据洪流渐渐平息,圣殿内的光芒恢复柔和。沈翊机械躯体表面的电火花消失,颤抖停止。他缓缓垂下手臂,乳白色的光晕稳定下来,却仿佛承载了星辰的重量。
他转过头,看向紧张等待的罗锋和安雅,电子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疲惫与明悟:
“我……知道了。”
“‘观察者’……不是天灾。”
“它……是一场……选择的结果。”
“一场……关于效率与仁慈……秩序与自由……的……选择。”
他的目光投向星图中那些被抹除的黑暗区域,又看向中央那代表着最初善意的几何结构体。
“而我们现在……正站在……另一个选择的……十字路口。”
知道了真相,并不意味着找到了答案。反而让前方的道路,布满了更加沉重和艰难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