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通道入口处,工程凝胶和速干水泥被迅速填充进被撕裂的金属栅栏缺口,混合着碎石和废料,暂时形成了一道丑陋但坚固的屏障。汉克带着人用能找到的一切金属板材进行加固,敲击声在通道内回荡。监控屏幕上,水下的阴影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扰,缓缓沉入更深处的黑暗,暂时没有发动攻击的迹象。
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霾。谁也不知道这临时屏障能撑多久,更不知道那漆黑的水下还隐藏着多少那样的怪物。
安雅仔细检查了封堵的牢固性,眉头紧锁。她转身,正好对上沈翊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指核心。
“博士,”沈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我们需要谈谈。关于能源核心,关于‘熔炉’的目标,关于…‘零号样本’。”
安雅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她看了看周围忙碌而疲惫、眼中带着劫后余生恐惧的人们,又看了看沈翊那双冷静到几乎冷酷,却又奇异地给人以信赖感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喧闹的通道,来到了旁边一间狭小的设备储藏室。安雅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能源核心,‘星火’,它的不稳定并非完全自然老化,对吗?”沈翊率先开口,直接点破,“老卡尔提到的‘零号样本’与之有关?”
安雅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双手紧紧抱臂,似乎在汲取一丝温暖和勇气。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愧疚。
“是的…‘星火’的核心设计,本身就存在缺陷。或者说,它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稳定的聚变装置。”她的话语揭开了惊人真相的一角,“它最初的设计目的,并非单纯供能,而是…为了维持‘零号样本’的活性。”
沈翊目光一凝:“维持活性?那样本是…活的?”
“可以这么说,但又不完全是。”安雅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最准确的方式描述,“‘零号样本’…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它是研究所在一处极深度的远古遗迹中发现的一团…高度有序的、具有某种微弱意识的…纯粹能量生命体。”
能量生命体?沈翊心中一震。这超出了他对废土世界的常规认知。
“它极其脆弱,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安雅继续道,眼神变得缥缈,仿佛回到了研究所的时光,“常规能源无法满足它的‘需求’,甚至会使其‘枯萎’。当时研究所的负责人,也是我的导师,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利用小型化的、不稳定的聚变反应产生的特定频率能量波纹,来‘滋养’它,维持其存在。‘星火’就是那个计划的产物。”
“一个不稳定的聚变核心,用来滋养一个更不稳定的能量生命体?”沈翊立刻抓住了其中的荒谬和危险。
“是的…”安雅的声音充满了痛苦,“我知道这很疯狂…但当时,我们都沉迷于它所展现出的可能性。它似乎能…同化并纯化能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周围的物质。导师相信,研究它能够找到解决废土能源危机甚至逆转环境辐射的方法…”
“但显然,事情失控了。”沈翊冷静地指出。
“失控了…”安雅哽咽了一下,“‘星火’的不稳定性和‘零号样本’的成长超出了控制。它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共生又排斥的关系。样本开始本能地汲取远超设计值的能量,导致‘星火’频繁濒临崩溃边缘。而为了稳住‘星火’,我们又不得不投入更多资源,甚至…进行了一些禁忌的能量导流实验,试图用其他生物的能量来平衡…”
她的话语隐隐指向了地下河那些基因混乱的合成兽的来历。
“研究所的灾难,不仅仅是因为外部攻击,对吗?”沈翊想起了安雅曾经的描述。
安雅沉重地点头:“那次大规模的能量失控…很可能就是‘星火’和‘零号样本’之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引发的…我怀疑,那甚至可能吸引了‘熔炉’的注意…”她顿了顿,继续道,“逃亡时,我别无选择,只能带走‘零号样本’。没有‘星火’的持续滋养,它会迅速消散。而没有了它…‘星火’的核心也因为长期的不稳定运行和那次冲击,损伤变得更加致命且不可逆。我将它带到这里,利用这里原有的地热供电系统勉强维持着‘星火’的最低运行,同时用我偷偷复制的一部分研究所设备,试图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但…”
但她失败了。能源核心的问题日益严重,而“零号样本”的存在,也成了招来“熔炉”的灾星。
“样本现在在哪里?”沈翊问。
安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脚下:“就在这的能量勉强维持着一个弱化的力场包裹着它,延缓它的消散。但这也进一步加剧了‘星火’的负荷。”她惨然一笑,“这就是个无解的死循环。而我…我是这一切的帮凶。”
真相残酷而令人窒息。一个理想主义的疯狂计划,最终酿成了持续的苦果。
沈翊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量子图鉴自动记录着关于“能量生命体”、“不稳定聚变核心”的关键词。
“带我去看看。”他最终说道。
安雅惊讶地看着他。
“也许,还有办法。”沈翊的目光落在手臂上那不起眼的“基因图谱”纹路上,“我的‘能力’,或许能发现一些你们忽略的东西。”
他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但展现一部分“分析”能力是可行的。更重要的是,
武器\/装备重构蓝图功能,或许能对“星火”核心进行更深层次的解析!而那个“零号样本”…一种纯粹的能量生命体,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潜在的机会。
安雅看着沈翊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神,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尽管觉得希望渺茫,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跟我来。”
她带领沈翊穿过几条更加隐秘的通道,通过一道需要她虹膜和密码才能开启的厚重隔离门,来到了位于避难所最底层、紧邻能源核心的一个小型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