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地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那面铜镜。这是她唯一的慰藉和依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喜烛越烧越短,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也随着时间流逝而一点点降低。
屋外,似乎传来一些低沉的脚步声,以及一些简短的交谈声。然后,声音渐渐远去,最终归于平静。
云皎月竖起耳朵听着,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裴大人来了吗?
然而,时间又过去了很久,房间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以及跳跃的烛光。
她等啊等,等得身体都开始发僵。喜烛已经烧掉了大半,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洞房花烛夜,新郎官竟然没有来?
云皎月感到一丝茫然,又有一丝庆幸。茫然是因为未知,庆幸是因为暂时逃避了与“活阎王”单独相处的恐惧。
她坐不住了,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盖头还盖着,让她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床沿,然后顺着床沿往前走。
她摸索着来到桌子边,伸手想要取下盖头。按照习俗,应该是新郎官来挑盖头。但既然新郎官没来……她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等着吧?
她的手刚碰到盖头,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有人!
云皎月全身瞬间绷紧,条件反射地停住了动作。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裴大人吗?
她站在桌边,紧张地不敢动弹。心跳如鼓,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那人影一步一步地走近,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以及一种淡淡的冷冽气息。
他走到了她面前,停了下来。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云皎月紧张得快要窒息了。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是会掀开她的盖头,还是会对她发怒?
她感觉到他似乎在看着她,虽然隔着盖头,但那道视线仿佛带着穿透力。
时间像是静止了。漫长的沉默。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紧接着,她感到那股压迫感似乎向后退去。然后,她听到他转身,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口。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云皎月愣住了。
他来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掀开她的盖头,就这样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对这个替嫁的妻子,竟然如此……不在乎?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她不是嫡女,所以对她不屑一顾?
或者,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不满和警告?
云皎月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猜测,但没有一个能解释他这种奇异的行为。
她独自站在原地,直到确认他已经离开,并且周围再没有其他声音后,她才颤抖着手,自己掀开了头上的盖头。
红色的盖头落下,露出房间里跳跃的烛光。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她一个人。
洞房花烛夜,新婚的裴夫人,形单影只。
云皎月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中的滋味无法形容。她原本以为会面临一场暴风雨,却没想到,等来的只是一片死寂。
裴寂辰,那个“活阎王”,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坐回喜床边,看着那对燃烧的喜烛,觉得格外讽刺。这喜庆的景象,与她孤单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嫁入裴府的第一夜,她就感受到了这个府邸的与众不同,以及她这位裴夫人在裴大人心中的地位——微不足道。
但这也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至少,她今晚不用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也不用担心他会发现她的秘密。
她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对着镜子,静静地看着自己。镜中的少女,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坚毅。
她知道,真正的挑战,从明天才开始。
她将如何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裴府生存下去?如何利用这个身份去查清生母的旧案?又将如何面对那个神秘莫测的“活阎王”夫君?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她不会放弃。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
她会将恐惧藏在心底,将智慧化作武器,将裴府作为她的战场。
这场替嫁,将成为她涅盘重生的契机。
夜色更深了,烛光摇曳。云皎月独自一人,在新婚的洞房里,默默地筹谋着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