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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烬合欢·玄劫(2 / 2)

柏珏垂眸望着案几上的奏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光,却又很快被深沉的平静覆盖。他并非不愿出手,只是天道轮回,自有其章法,麒麟山的劫,需得他们自己渡,这既是磨砺,也是宿命。更何况,那玄阴教幕后之人身上,似乎还藏着更深的隐秘,与百万年前的祖神往事隐隐相连,这场劫难,或许也是揭开真相的契机。

“传令下去,”柏珏抬眸,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威严,“密切关注麒麟山战局,若出现逆天而行的变数,再行定夺。”

“是,属下遵命。”司命星君躬身应下,转身退出殿外。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柏珏望着殿外澄澈的天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节奏缓慢而规律。天意难违,却也并非不可改,只是这改命的代价,需得有人承担——是柳明渊,是谢芷瑜,还是那株在归墟边缘顽强生长的合欢苗?他心中已有几分答案,却终究只能静待事态发展。

龙涎香依旧袅袅,中天殿的光影随着日头偏移渐渐变幻,而麒麟山的厮杀声,似乎顺着风,隐隐传到了九重天之上,预示着一场关乎三界命运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麒麟山的血色已漫过青石阶,合欢树的残枝与玄阴教死侍的尸身交叠,粉白花瓣沾染暗红血迹,在狂风中打着旋坠落,像一场无声的祭奠。柳明渊的银枪早已被邪力侵蚀得黯淡无光,肩胛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色邪纹顺着血脉蔓延,爬满他半张脸颊,让他视线都染着诡异的暗红。

“明渊,撑住!”胭脂的灵力也已耗尽大半,素白衣裙被划破数道口子,沾满血污,可她依旧死死挡在柳明渊身前,指尖仅存的金光顽强地抵御着扑面而来的邪力,“我们不能输,孩子们还在等我们!”

斗篷人影悬浮在空中,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笑得愈发阴鸷:“油尽灯枯了还在硬撑,真是可笑。柳明渊,你以为清婉的死能换来什么?不过是让你多活几日苟延残喘罢了!”他抬手凝聚玄阴之力,黑色巨刃再次成型,比之前更显凝实,“今日,我便送你们夫妻去见清婉!”

巨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下,黑色邪风卷起沙石,将两人逼得退无可退。柳明渊看着逼近的巨刃,看着胭脂苍白却坚定的脸,忽然笑了——他想起清婉煮的莲子羹,想起念念奶声奶气的“爹爹”,想起念安软乎乎的小手,想起胭脂在归墟外冻得通红却不肯离去的身影。这些画面像一束束光,驱散了他体内的邪力侵蚀,让他在绝境中生出最后一丝力量。

“阿芷,闭眼!”柳明渊猛地将胭脂揽入怀中,周身麒麟之力骤然暴涨,竟是燃烧神魂的征兆!玄色衣袍无风自动,金色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将他与胭脂包裹其中。他手中的银枪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迎着黑色巨刃冲了上去。

“不要!”胭脂惊呼着想要阻止,却被柳明渊死死按住。她能感受到怀中人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温柔。

“清婉用命护了我一次,这次,换我来护你,护这个家。”柳明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记住,好好活下去,带着孩子们,好好活下去。”

金色流光与黑色巨刃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麒麟山都在剧烈震颤,仿佛即将崩塌。金光与黑气相互吞噬,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涡,将周围的死侍与邪兽尽数卷入,化为飞灰。斗篷人影被能量冲击震得后退数丈,银纹面具出现一道裂痕,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他没想到柳明渊竟会燃烧神魂,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柳明渊的身体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他看着怀中泪流满面的胭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阿芷,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化作金色光点,融入银枪之中。银枪瞬间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如同一颗小太阳,狠狠刺向斗篷人影。斗篷人影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却被光点形成的结界困住,避无可避。

“不——!”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银枪穿透了斗篷人影的胸膛,玄阴之力瞬间溃散,黑雾翻涌着消散。斗篷人影的身体在金光中寸寸碎裂,银纹面具掉落,露出一张与傅珩极为相似却更显阴戾的脸,他望着空中飘散的金色光点,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柳明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化为飞灰,随风而散。剩余的玄阴教死侍见头目身死,军心大乱,被卫凌带着族人趁机斩杀殆尽,麒麟山的危机,终于解除。

金光散去,银枪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随后化作点点流光,消失不见。胭脂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却只抓到一片虚空。怀中仿佛还残留着柳明渊的体温,耳边还回荡着他最后那句“我爱你”,可那个人,却再也不见了。

密室的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地底的潮润气息。念念攥着布老虎的爪子,指节都泛了白,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寻常孩童见了血腥场面的惊慌失措。她一眼就扫过庭院里狼藉的景象——断裂的兵刃浸在暗红血渍里,合欢树的残枝耷拉着,沾着黏腻的血珠与碎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邪力溃散后的腐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侍女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发颤:“小主子,我们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念念却没动,只是挣开侍女的手,一步步朝着瘫坐在地上的胭脂走去。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踉跄,路过那些尸身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脚下的血腥与狼藉只是寻常庭院里的落叶。只有攥得更紧的布老虎,泄露了她心底并非表面那般平静——那是清婉生前亲手为她缝的,老虎的耳朵已经被她指甲掐出了浅浅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