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正是那个控制着她的黑衣人。
“清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黑衣人声音冷冽,带着一丝讥诮,“为了柳明渊,连命都可以不要?”
清婉猛地转身,握紧手中的逆命草,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黑衣人轻笑一声,“只是想告诉你,柳明渊体内的蚀骨邪毒,是我亲手炼制的,就算你用逆命草和精血为引,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清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的命,终究还是掌握在我手里。”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要么,你跟我回去,继续做我的棋子;要么,就让柳明渊慢慢被邪毒侵蚀,受尽折磨而死。”
清婉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她知道,黑衣人说的是真的,以她的能力,确实无法彻底根除那蚀骨邪毒。
可她看着手中的逆命草,又想起柳明渊苍白的脸,想起胭脂和孩子们期盼的眼神,心中的绝望渐渐被坚定取代。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黑衣人,嘴角牵起一抹决绝的笑容:“我不会跟你回去,也不会让你伤害明渊。”
黑衣人眼底的讥诮渐渐凝固,转而化为刺骨的寒意:“你以为你有选择?噬心蛊在我手中,只要我念头一动,你便会生不如死。”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黑气,“现在,把逆命草给我,跟我走。”
清婉死死攥着逆命草,草叶边缘的尖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与草叶的暗红融为一体。她能感觉到心脏处的噬心蛊开始躁动,细微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提醒着她身不由己的宿命。可她看着归墟深处翻滚的邪雾,仿佛看到了柳明渊在水晶殿中奄奄一息的模样,看到了念念抱着她的腿哭着要爹爹,看到了胭脂眼底深藏的绝望。
“我选第三条路。”清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她猛地将逆命草塞进怀中,同时抬手凝聚起全身灵力,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噬心蛊的巢穴。
“你疯了!”黑衣人脸色剧变,厉声呵斥,“强行催动灵力震蛊,你会神魂俱灭!”
清婉却笑了,那笑容在邪雾缭绕中格外明艳,像燃烧到最后的烛火:“神魂俱灭又如何?至少,我能护住我想护的人。”
灵力轰然爆发,她的玄色劲装瞬间被震得碎裂,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身前的礁石上,开出妖异的花。心脏处的刺痛骤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同时搅动,可她死死咬着牙,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清明,转身朝着归墟出口的方向狂奔。
黑衣人没想到她竟如此刚烈,愣神间已被她拉开距离。他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去,掌心凝聚的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既然你不听话,那就一起死!”
黑气如毒蛇般缠上清婉的后背,她踉跄着扑在礁石上,后背的皮肉瞬间被邪力腐蚀,露出森森白骨。可她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的逆命草高高举起,朝着东海龙宫的方向抛出:“敖凛!接住——”
逆命草带着她的精血气息,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冲破邪雾,朝着远方飞去。而清婉则被黑衣人一掌击中后心,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悬崖峭壁上,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归墟边缘格外清晰。
她缓缓滑落在地,意识渐渐模糊,视线中最后出现的,是黑衣人那张暴怒的脸。可她的嘴角,却依旧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逆命草已经送出去了,明渊有救了。
“柳明渊……”她喃喃自语,指尖朝着麒麟山的方向伸了伸,像是想触碰那遥不可及的温暖,“莲子羹……还没给你做……”
话音未落,她的头缓缓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玄色的身影倒在暗红色的血泊中,与归墟的邪雾融为一体,像一朵悄然凋零的花。
东海龙宫的水晶殿内,一道暗红流光突然破窗而入,稳稳落在敖凛手中。正是那株逆命草,草叶上还沾着清婉温热的血珠。
“清婉!”敖凛脸色剧变,他能感受到草叶上残留的微弱灵力,以及那股越来越淡的生命气息。
胭脂也瞬间明白了什么,抱着念安的手猛地收紧,泪水再次决堤:“清婉……”
柳明渊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痛苦,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邪毒反噬,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看着那株逆命草,听着胭脂的哭声,心中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无法呼吸。
“清婉……”他嘶哑地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悔恨,“你回来……我不要什么解药……我只要你回来……”
可回应他的,只有殿外呼啸的海风,以及那株静静躺在敖凛手中的逆命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护与牺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