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敢多留,转身快步走下云阶。柳苍澜望着他们疾驰而去的背影,抬手按了按发疼的眉心,眼底满是沉重。三日之期迫在眉睫,各族联名、静心珠送达、陈情表递呈,每一步都容不得差错。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龙族使者驻守的云驿走去——这最后一关,必须稳稳守住。
东海龙宫的水晶殿内,碧波翻涌的穹顶映着珠光,龙族首领敖凛身着银鳞战甲,指尖摩挲着案上的归墟舆图,听闻柳苍澜到访,即刻起身相迎。“柳家主远道而来,可是为谢姑娘之事?”敖凛声如洪钟,目光落在柳苍澜紧绷的肩线,已然猜到几分来意。
柳苍澜拱手落座,将司命星君的功绩录与联名陈情表的构想一并说明,指尖叩击着水晶案面:“敖首领,傅珩虽灭,归墟邪力未散,谢芷瑜身具祖神血脉,若遭寒心阁重创,后续封印稳固恐成空谈。麒麟族愿牵头联署,龙族若肯署名,不仅能救谢芷瑜,更是为三界安危留条后路。”
敖凛翻阅功绩录的动作一顿,银鳞战甲上的寒光随动作流转:“谢姑娘破血咒时,龙族寻踪罗盘曾感应到祖神之力的波动,此等功绩本就该被正视。”他猛地拍案起身,龙瞳中闪过决绝,“龙族与麒麟族世代共护归墟,此事我应了!即刻召集族中长老拟写担保文书,明日午时前定能送到麒麟山。”
柳苍澜望着敖凛拍案而起的身影,喉间忽然涌上一股热意。他与敖凛相识近千年,当年归墟封印异动,两人并肩血战七日七夜,刀光剑影里结下的过命交情,早已超越族群界限。他太清楚敖凛这声“应了”背后的重量——龙族因为前几日斩杀傅珩族中精锐折损不少,此刻公然为“天庭罪妇”担保,一旦触怒天帝,龙族圣地恐遭池鱼之殃。
“敖兄,”柳苍澜抬手按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战甲冰凉的鳞片,语气沉得像归墟寒铁,“此事风险你我皆知。天帝此举明着是罚谢芷瑜,实则在试探三界各族态度,龙族若贸然卷入,怕是会引火烧身。”
敖凛猛地甩开他的手,银鳞战甲碰撞出清脆的响,大大咧咧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洒脱:“柳苍澜你这话就见外了!当年若不是你替我挡下归墟邪兽那一击,我这条老命早没了!谢姑娘是你儿媳,更是救三界的功臣,我敖凛护的不是什么祖神血脉,是你柳家的人,是咱们并肩作战的情分!”
他转身走到水晶窗前,望着殿外翻涌的碧波,语气忽然低了几分:“族里的长老我自然会去说服,无非是多费些唇舌,大不了把我珍藏的千年月桂知秋拿出来分了!再说了,”他回头咧嘴一笑,龙瞳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以为我真这么鲁莽?方才收到青墨传讯,四海八荒的水族都感念谢姑娘破阵时驱散了归墟寒气,保住了水族栖息地,只要我振臂一呼,各族水族长老都会联名担保,天帝就算想降罪,也得掂量掂量民心!”
柳苍澜心中一暖,望着老友眼底的笃定,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松了几分。他端起案上的灵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间滑落,烧得胸口发烫:“好!有敖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明日午时,我在麒麟山静候龙族文书,届时咱们再共商陈情表递呈之事!”
敖凛也端起酒盏,与他隔空一碰,酒液溅出的水花在水晶殿内折射出细碎的光:“放心!明日午时,保准送到!不过柳苍澜,”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等这事成了,你可得把你那坛藏了五百年的桑落酒拿出来,咱们不醉不归!”
柳苍澜失笑摇头,眼底的疲惫终于被笑意取代:“好!不醉不归!”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联名文书的细节,柳苍澜才起身告辞。走出水晶殿时,东海的晚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望着天际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他知道,这场与天庭规则的博弈,他们终于有了几分胜算。
柳苍澜的身影刚消失在东海天际线,水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那是水族特有的海螺号角,三短一长,代表着有外敌入侵且已造成伤亡。敖凛猛地拍案起身,银鳞战甲在水晶光线下泛着凛冽寒光,龙瞳瞬间染上怒意,大步流星冲出殿外。
珊瑚礁防线处早已一片狼藉,碧绿的海水被鲜血染成暗红,数十名虾兵蟹将倒在礁石旁,有的断了螯足,有的甲壳碎裂,气息奄奄。不远处的海沟旁,一道黑衣身影正背对着他而立,玄色衣料紧贴身形,将每一寸线条都勾勒得冷硬凌厉,周身萦绕着的黑气浓郁得化不开,正是玄阴教特有的邪煞之气——这气息比傅珩身上的更沉、更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玄阴教余孽!竟敢闯我东海撒野!”敖凛怒喝一声,龙尾猛地甩出,掀起丈高巨浪,直扑那黑衣人影。他身后的龙族精锐迅速集结,手中长枪泛着蓝光,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闻声转身,脸上未戴面具,却看不清五官——黑气在他周身流转,像一层薄纱遮住了面容,只隐约能看到一双泛着暗紫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面对敖凛的攻击,他竟不闪不避,只抬手凝聚起一道黑气屏障,巨浪撞在屏障上,瞬间化为漫天水花,连他的衣角都未浸湿。
敖凛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手中凝聚起龙族秘术,银蓝色的龙息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黑衣人轰去:“找死!”
黑衣人依旧只守不攻,黑气在他身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护盾,龙息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巨响,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敖凛越打越心惊——他的攻击足以击碎万年礁石,可对方仅凭防御就轻松化解,且气息始终平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紊乱,这等实力,绝对在他之上,甚至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