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三生缘,三生劫 > 第194章 麒麟雪:噬魂劫

第194章 麒麟雪:噬魂劫(2 / 2)

柳明渊望着清婉眼底的红血丝,又看了看周围族人担忧的目光,终是无力地闭上眼。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胭脂被掳走时惊恐的眼神,还有念安每日睁着大眼睛举着手咿呀呀让他抱的模样,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

清婉将柳明渊扶回寝殿时,他意识已有些模糊,却仍攥着染血的衣襟反复呢喃“阿芷……念安……”。族医迅速布好聚灵阵,淡青色的光晕裹着柳明渊的身体,将侵入心脉的寒气一点点逼出,可他眉头始终紧锁,额角的冷汗浸湿了枕巾,像是连睡梦中都在担忧被掳走的妻儿。

清婉守在阵边,指尖反复摩挲着柳明渊掉落的银枪——枪杆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却再没了往日的力道。她回头望向窗外,后山冰泉的方向仍泛着淡淡的黑气,玄阴教秘境的阴影像一张巨网,正朝着麒麟山缓缓收紧。“卫凌的信使应该快到青丘了。”她轻声自语,眼底满是坚定。

另一边不知名暗室,胭脂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坐起身,指尖先触到身下粗糙冰冷的石床——这不是麒麟山寝殿里铺着软垫的木床,也没有念安睡熟时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心脏骤然缩紧,她掀开身上单薄的玄色囚衣,赤着脚就往床外冲,目光在昏暗的石室里疯狂扫过:“念安!念安你在哪儿?”

石室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燃着一盏幽绿的油灯,将影子拉得扭曲又可怖。石墙上嵌着的铁栏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她扑到铁栏前,双手攥着冰冷的铁条,喉咙里发出带着哭腔的呼喊:“念安!你回答娘亲啊!傅珩!你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别急,他没丢。”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石室门口传来,带着熟悉的、让她心头发冷的寒意。胭脂猛地回头,只见傅珩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背着手站在油灯的阴影里,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巴。他缓步走近,每一步踏在石地上,都像踩在胭脂紧绷的神经上。

“你把念安带去哪里了?”胭脂的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傅珩,你别伤害他!他还那么小,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傅珩停下脚步,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我怎么会伤害他?他是我的儿子,是玄阴教未来的少主,我疼他还来不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他正在隔壁的石室里睡着,有专人看着,饿了有米糊,冷了有暖炉,比在麒麟山待着舒服。”

“你骗人!”胭脂猛地扑上前,却被铁栏挡住,指尖撞在铁条上,疼得发麻,“你把他还给我!傅珩,你笞应过我,只要我跟你走,就不伤害念安!你不能言而无信!”

“我没言而无信。”傅珩走到铁栏前,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被胭脂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只是想让他认祖归宗。胭脂,你想想,念安身上流着我的血,本就该属于玄阴教。柳明渊给不了他的,我都能给——至高无上的权力,无人敢惹的地位,这些难道不比在麒麟山当个普通的小少爷好?”

“我不要什么权力地位!”胭脂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冰冷的铁栏上,“我只要念安平安长大,只要他能在阳光下奔跑,能跟其他孩子一样,有爹娘陪着,而不是被你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变成你争夺权力的工具!”

傅珩的脸色沉了下来,收回手,背在身后:“你会明白的。等念安身上的噬魂种彻底觉醒,他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给他一切的人。至于你,”他的目光扫过胭脂手臂上未愈的伤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在他认我之前,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别想着逃跑——这石室布了玄阴教的结界,就算柳明渊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石室门口走,幽绿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墙上,像一只张开翅膀的恶鬼。胭脂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在麒麟山的那些日子——柳明渊抱着念安,在庭院里教他抓小木剑;念念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要跟弟弟一起玩捉迷藏;清婉站在廊下,笑着喊他们去吃刚做好的桃花糕。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却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她颓然地靠在铁栏上,泪水模糊了视线。石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念安在哭的微弱声响。她猛地竖起耳朵,想要再听清楚些,那声响却又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寒意,将她紧紧包裹。

时间匆匆而过,一转眼三日便过去了。

风雪卷着冰粒,在苍梧山巅肆虐了整整三天三夜。

护山大阵的青光早已被冻得黯淡,阵眼处的聚灵玉结着一层厚冰,连流转的灵力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族人们缩在自家的房中,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只剩红烬,却连指尖的冰凉都驱散不了。有人抱着冻得哭闹的孩子低声咒骂,有人望着窗外漫天风雪唉声叹气,还有人红着眼眶祈祷着自己能熬过这场“雪灾”,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蔓延。

清婉裹着厚厚的狐裘,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从一间暖阁走到另一间。她刚安抚好因担忧家人而情绪激动的老嬷嬷,转身就见两个年轻族人正围着库房的侍卫争执,声音里满是焦躁:“暖玉草全冻坏了,聚灵玉也没用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冻死在这里!不如趁现在玄阴教还没打过来,各自逃命算了!”

侍卫攥着腰间的佩刀,脸色涨得通红:“胡说什么!二公子还在疗伤,清婉夫人还在撑着,你们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