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心尖护(2 / 2)

胭脂靠在床头,听着外面传来的厮杀声和炮火声,心像被揪成一团。她知道柳明渊在为她、为青丘拼命,可她却只能躲在寝殿里,什么都做不了。她抬手覆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生命力在跳动——这是她的孩子,也是柳明渊用心头血在守护的生命。

“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她轻声喃喃,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等你出生,我们一起打败玄阴教,守护好青丘,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胭脂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她知道,柳明渊在为她而战,青丘的族人在为家园而战,而她,也要为自己和孩子,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好好活下去,等着柳明渊平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胭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床单,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柳明渊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银枪上还滴着血珠,脸上却带着笑意:“阿芷,我们赢了!玄阴教的余孽被打退了,西境的防线也重新加固了。”

胭脂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笑着说:“你回来了,太好了。”

柳明渊走到床边,俯身抱住她,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的。”他的怀抱带着血腥气,却让胭脂觉得无比安心。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希望的光。胭脂靠在柳明渊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腹中微弱的生命力,忽然觉得,不管未来还有多少困难,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

这场围绕着她和孩子的劫难,或许还没结束,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柳明渊,有青丘的族人,还有腹中这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孩子,这些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也是她走向未来的勇气。

夜色渐浓,青丘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山间的星星。柳明渊喂胭脂喝下混了心头血的汤药,守在她床边,看着她渐渐睡熟。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不管未来有多难,他都会一直守着她,守着孩子,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直到他们能在青丘的桃花林里,安稳地看着日出日落,再也没有战争和算计。

青丘的晨雾还没散尽,柳明渊便寻到了正在花田边照看幼苗的清婉。沾着露水的花瓣落在她肩头,她指尖轻拂过叶片上的露珠,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这是她昨日特意从西境移栽来的晚樱,想着等胭脂身子好些,能在寝殿外看到一片鲜活的粉白。

听到脚步声,清婉回头,见是柳明渊,便笑着直起身:“怎么不多陪谢姑娘一会儿?她刚醒,该多些人在身边才安心。”

柳明渊却没像往常那样接话,只是走到她身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晨雾还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婉,我想带阿芷回麒麟山,跟族里说清楚,我要娶她。”

清婉拂过花瓣的手猛地顿住,指尖的露珠顺着叶片滑落,砸在泥土里,没了踪迹。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眼,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没了往日的暖意,多了几分勉强的释然:“是该这样。阿芷经历了这么多,该有个安稳的家,孩子也不能没有父亲。”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柳明渊转头看她,眼底满是愧疚,“当年若不是族中变故,我不会……”

“别说这些了。”清婉打断他,抬手将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在掩饰什么,“我从未怪过你。这些年,我守着麒麟山,守着念念,看着你找到想拼尽全力护着的人,其实……也挺好的。”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只是以后,念念要是问起,你得跟她好好说,别让她觉得,是我不喜欢她多一个娘亲,多一个弟弟或妹妹。”

柳明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欠清婉的,是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愧疚。他只能重重点头:“我会的。念念懂事,她会喜欢阿芷,也会喜欢这个孩子的。”

清婉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些刚移栽的晚樱幼苗。晨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衣襟上,像一层薄薄的雪。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柳明渊刚被族里定下婚约时,也曾这样站在她身边,说要陪她在麒麟山种满她喜欢的海棠。那时的风也是这样暖,那时的承诺也是这样真,可终究还是抵不过世事无常,抵不过他眼底对另一个人的牵挂。

“什么时候走?”清婉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只是错觉,“我好提前收拾些念念的衣物,她跟你们一起去,也能多陪陪阿芷,让她路上不孤单。”

“等阿芷能下床走动就走。”柳明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激,“这些年,谢谢你。”

“谢什么。”清婉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带着家人般的包容,“我们是家人,本该互相照看。你只要记住,不管以后出了什么事,麒麟山永远是你和阿芷,还有孩子的退路。”

她说完,便弯腰继续打理那些晚樱幼苗,不再看柳明渊。柳明渊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满是复杂,却也知道此刻再多的话都是多余。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胭脂的寝殿走去——他要尽快告诉胭脂这个决定,让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她有他,有麒麟山,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

而清婉在他走后,才缓缓直起身,抬手抹了抹眼角。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她才惊觉自己竟哭了。晨雾中的晚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在她的手背上,像极了当年柳明渊承诺要种给她的海棠,美好得让人心疼,却终究不是属于她的风景。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散落的花瓣拢在一起,埋进泥土里——就像把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一起埋进时光里。从今往后,她还是麒麟山的少夫人,是念念的娘亲,只是不再是柳明渊心里那个需要他守护的人。

没关系,她想。只要念念平安,只要麒麟山安稳,只要柳明渊和胭脂能好好的,她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