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松间劫(2 / 2)

“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眼底的担忧渐渐被一层落寞盖过。指尖的药囊还带着温热的药香,那是她凌晨天没亮就起来熬的解毒汤,本想着他上来能趁热喝,可他连片刻停留都不愿。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其实早该明白的,从他第一次把胭脂护在身后,从他为了找胭脂在林子里疯跑了三天三夜,她就该明白,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走不进他心里。

“罢了。”清婉挺直脊背,将药囊重新提稳,眼底的落寞慢慢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只要守好柳家,做好这个柳夫人,便够了。”

她转身往临时据点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些。路过院角堆放的药粉时,她停下脚步,叮嘱弟子:“把这些驱散瘴气的药粉分装好,再备些御寒的棉衣,若是少主传讯回来,也好第一时间送过去。”

弟子应了声,她却没再多言,只是望着西北方向的雾色,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有些事,她管不着,也不该管,她能做的,不过是在他身后,守好这最后一处安稳罢了。

柳明渊骑着马,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往黑松林赶。沿途的风带着山林的寒气,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他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他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怕傅珩真的带着胭脂逃得无影无踪。

直到第三日傍晚,他终于赶到黑松林边缘。刚勒住马,就闻到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熟悉的草药味——那是胭脂常用的止血草的味道。他心头一紧,立刻翻身下马,循着草药味往林子里走。

黑松林里树木茂密,光线昏暗,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他走得极轻,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生怕惊动了傅珩。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草药味越来越浓,前方不远处竟隐约传来女子的低吟声。

“阿芷?”柳明渊压低声音,脚步放得更轻,缓缓朝着声音来源靠近。

绕过一棵粗壮的古松,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胭脂”被绑在一棵松树上,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身上的衣裙也划破了好几处,显然受了伤。而傅珩就站在她身旁,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尖端正抵着胭脂的脖颈。

“柳明渊,你来得倒是挺快。”傅珩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不过,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救走她吗?”

“胭脂”看到柳明渊,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虚弱地开口:“明渊,别过来……他设了陷阱,周围有他的人……”

柳明渊盯着傅珩抵在“胭脂”脖颈上的匕首,指尖攥得发紧,声音冷得像冰:“傅珩,放了她。你要的是我,我跟你走,别伤她。”

“哦?”傅珩挑了挑眉,匕首又往“胭脂”脖颈处送了送,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你倒挺有骨气。不过,我要的可不止是你——我要你麒麟族的镇族之宝,还要你当着我的面,废了自己的灵力。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柳明渊看着“胭脂”脖颈上的血迹,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傅珩心狠手辣,绝不会轻易妥协,可废了灵力,他就再也护不住“胭脂”,更别说对抗傅珩了。

就在他两难之际,“胭脂”突然用力挣扎了一下,朝着傅珩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傅珩吃痛,匕首脱手落在地上。“胭脂”趁机往柳明渊的方向扑去,却被傅珩一把抓住头发,狠狠甩在地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傅珩怒喝一声,抬脚就要往“胭脂”身上踹。

“住手!”柳明渊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傅珩推开,将“胭脂”护在身后。他看着“胭脂”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低声道:“别怕,我来了。”

傅珩站稳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嘲讽更浓:“柳明渊,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她?今日,你们两个都别想走!”

说罢,他吹了一声哨子。瞬间,四周的林子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十几个黑衣人手握长剑,从树后走了出来,将柳明渊和“胭脂”团团围住。

柳明渊将“胭脂”护得更紧,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黑衣人,声音坚定:“想伤她,先过我这关。”

长剑出鞘的“铮鸣”声在林间响起,柳明渊将“胭脂”护在身后,剑身映着昏沉的天光,泛着冷冽的光。他目光扫过围上来的黑衣人,每一个都气息沉凝,显然是傅珩精心挑选的死士,今日这场仗,怕是难打。

“明渊,你别管我,你快走!”“胭脂”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他们人太多了,你打不过的!”

柳明渊却没回头,只是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沉稳:“我说过,会带你走,就绝不会食言。你乖乖躲在我身后,别出来。”

话音刚落,为首的黑衣人便提着剑冲了上来,剑尖直刺柳明渊心口。柳明渊侧身避开,手腕翻转,长剑横扫,直逼对方咽喉。黑衣人反应极快,立刻收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在剑刃相击处迸发。

其余黑衣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围攻。一时间,林间剑影交错,兵器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柳明渊既要护着身后的“胭脂”,又要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渐渐有些吃力。他的手臂被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衣袖往下流,滴在地上的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