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刚想开口,傅珩已抢先答道:“她就是有点怕黑,我跟她解释清楚了。咱们快走吧,天黑透了更难走。”他说着,不由分说扶着胭脂往前赶,掌心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悄悄加重,像是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道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着挡住了仅存的微光,四周渐渐暗得看不清脚下的路。胭脂紧紧抓着傅珩的衣袖,声音带着怯意:“傅珩,我总觉得不对劲,这路上连个巡逻的侍卫都没有,据点会不会……”
“不会。”清婉打断她,语气笃定,“父亲说过据点很隐蔽,侍卫都在暗处守着,不会轻易露面。”话虽如此,她还是下意识伸手握紧了腰间软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阴影——方才傅珩杀黑衣人时的狠戾,还有胭脂的疑虑,像两根细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始终无法完全放下戒备。
胭脂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脚下却忽然被一截凸起的树根绊得踉跄。傅珩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的布料,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小心点。”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刻意放柔的关切,可落在胭脂耳中,却只剩一阵发凉的紧绷,“路太黑,跟着我的脚步走,别再分心想别的。”
清婉走在最前,腰间软剑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林间除了风声和枝叶摇晃的声响,竟连虫鸣都消失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清婉猛地攥紧软剑,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太静了。”
话音刚落,两侧密林中突然传来“唰唰”的枝叶响动,数十道黑影从树后窜出,手中长刀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瞬间将几人围在中间。为首的黑衣人摘
刀疤脸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傅珩身上时,没有半分熟稔,反而像在打量猎物般冷沉:“都给我老实点!教主有令,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带伤的姑娘!”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人立刻朝着胭脂扑来。傅珩眼疾手快地将胭脂往身后一护,同时抬手格挡,动作利落却故意留了三分力道,掌心与黑衣人手腕相撞时,还借着碰撞的力道往后退了半步,装出“力不从心”的模样:“你们想干什么?!”
清婉见状,立刻拔出腰间软剑迎了上去,剑光在昏暗中划出冷冽弧线,精准挡开另一名黑衣人的攻击。她余光瞥见傅珩“吃力”格挡的模样,心头疑虑更甚——方才他杀黑衣人时那般狠戾,此刻却连压制一个对手都显得勉强,这前后反差实在太过刻意。
“表哥!你再留手,我们都要被抓!”清婉咬牙低喝,软剑直刺黑衣人咽喉,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她虽护着身后的胭脂,却始终留意着傅珩的动作,只见他每次出手都巧妙避开黑衣人的要害,甚至在碰撞时悄悄给对方递了个眼神。
胭脂被傅珩护在身后,手臂的伤口因方才的拉扯再度渗血,疼得她指尖发白。可更让她心凉的是眼前的景象——这些新出现的黑衣人,虽不像之前那般刻意“放行”,却总在傅珩靠近时放慢动作,显然仍在配合他演戏。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碎瓷片(方才从包裹里偷偷取出的干粮瓷碗碎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暗自打定主意不能再任人摆布。
“抓活的!别伤了那姑娘!”刀疤脸再度下令,自己则提着长刀缓步逼近,目光死死锁在胭脂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傅珩“不敌”后退,故意将胭脂往刀疤脸的方向露了半侧身子,嘴上却仍装出焦急模样:“你们到底是谁?为何偏偏盯着她不放!”
胭脂趁机往后一缩,避开傅珩的掌控,同时将碎瓷片抵在自己颈侧,声音虽颤却带着决绝:“你们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自尽!”她知道这是唯一能暂时牵制对方的办法——刀疤脸既然强调“抓活的”,定然不会让她出事。
刀疤脸的脚步果然顿住,眼神阴鸷地盯着胭脂,又扫了眼傅珩,似乎在等待指示。傅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镇定,上前一步想夺下瓷片:“阿胭!别冲动!有话我们好好说!”
“别碰我!”胭脂猛地后退,瓷片在颈间划出一道细小红痕,“傅珩,你老实说,这些人是不是还跟你有关?你到底想把我带去哪里?”她刻意提高声音,就是要逼傅珩在刀疤脸面前暴露破绽——若是两人真为敌对,傅珩此刻理应顺着她的话质问黑衣人,而非急着阻止她。
这话让清婉瞬间反应过来,软剑一挑逼退身前的黑衣人,转身挡在胭脂另一侧,剑尖直指傅珩:“表哥,她说的是真的?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傅珩被两人逼问,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之前的“温和”与“焦急”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了眼刀疤脸,又看向胭脂,语气冷得像冰:“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没必要再装。阿胭,跟我走,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但若你执意反抗……”
他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柳明渊的怒吼:“傅珩!你敢动阿芷试试!”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明渊提着银枪冲破暗沉的竹林,身后还跟着几名浑身是伤的族人——显然他摆脱了之前的“缠斗”,察觉到前路不对劲后,立刻循着痕迹追了上来。
此刻天虽未黑透,可厚重乌云早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加上竹林枝叶层层交错,周遭暗得像蒙了层灰布,连脚下的路都要借着偶尔漏下的微光才能看清,倒比寻常夜色更显压抑。
傅珩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玩味,又掺着点被戳穿的坦然。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目光扫过满脸警惕的胭脂、清婉,最后落在怒目圆睁的柳明渊身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无关紧要的琐事:“柳兄倒是敏锐,我自认这戏演得也算周全——从黑衣人‘恰巧’发难,到暗卫刻意放行,再到方才假意不敌……哪一步露了破绽,让你们瞧出了端倪?”
他说着,往前两步,完全无视清婉直指他咽喉的软剑,视线落在胭脂仍抵着脖颈的碎瓷片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笑意掩盖:“还是说,阿胭早就疑心我了?毕竟那玄阴令牌,可是你先瞧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