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忘川狐火(2 / 2)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比蚀骨咒更甚,冻得她灵力都差点凝固。她强迫自己睁着眼,在漆黑的水里摸索——傅珩说过,幽冥草的根须会发光,像极了青丘的萤火虫。

不知在水里潜了多久,肺部开始灼痛,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柔软的叶子。低头看去,水底的淤泥里,果然长着几株通体碧绿的草,根须处泛着淡金色的光,正是幽冥草!

她刚要伸手去拔,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竟是条水桶粗的黑色藤蔓,藤蔓上长满了倒刺,正死死勒着她的胳膊,往更深的水底拖去。

守株妖!

胭脂心头一紧,匕首反手刺去,却被藤蔓弹开。那藤蔓像是有灵性,越勒越紧,倒刺扎进皮肉,疼得她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掌心的香囊突然爆发出红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藤蔓的勒紧的力道竟松了几分。胭脂趁机挣脱,匕首再次刺出,这一次用上了青丘狐火,藤蔓瞬间被灼得发出惨叫,缩回了黑暗里。

她不敢耽搁,迅速拔起幽冥草,塞进怀里,转身往水面游去。

浮出水面的瞬间,她大口喘着气,刚想上岸,却看见奈何桥上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玄色长袍,兜帽遮脸,正是尊主!

“找到你了。”尊主的声音沙哑如砂纸,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本君就知道,傅珩那逆子藏不住你。”

胭脂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她握紧匕首,看着尊主一步步走下桥,周身的黑气翻涌,比上次见面时更盛。

“把幽冥草交出来。”尊主的指尖凝聚起黑气,“或许,本君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胭脂没有说话,只是将幽冥草往怀里塞得更紧。她知道,今天这一战,躲不过去了。

就在尊主的黑气即将袭来时,一道玄色身影突然从雾里冲出,长剑带着红光劈向尊主后心——是傅珩!

“你找死!”尊主怒喝一声,回身一掌拍在傅珩胸口。傅珩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奈何桥上,口吐鲜血,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胭脂瞳孔骤缩,嘶吼出声:“傅珩!”

她想冲过去,却被尊主的黑气拦在原地。那黑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带着蚀骨的寒意,逼得她连连后退。

“分心可是会死的。”尊主冷笑一声,掌心黑气更盛,“他本就活不成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胭脂咬紧牙关,眼底血丝蔓延。她看了一眼倒在桥上气息奄奄的傅珩,又摸了摸怀里温热的幽冥草,心中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倔强再次翻涌。

“我杀了你!”她嘶吼着,将青丘狐火灌注于匕首之上,紫色裙摆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道紫色闪电,朝着尊主扑去。

匕首带着炽烈的火焰,划破黑雾,直刺尊主面门。尊主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挥,黑气便将狐火包裹其中,滋滋作响。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尊主语气轻蔑,另一只手猛地拍出,正中胭脂胸口。

胭脂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冰冷的桥柱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怀里的幽冥草掉落在地,被她下意识伸手按住。

“放弃吧。”尊主一步步逼近,“你和傅珩,今天都得死在这忘川河畔。”

他的话音刚落,桥上的傅珩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断剑掷向尊主。断剑虽无灵力,却带着一股决绝之势,逼得尊主侧身躲避。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胭脂抓起地上的幽冥草,将其塞进嘴里。苦涩的汁液瞬间在口腔蔓延,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暖流随即涌遍全身,经脉里蚀骨咒的寒意竟消散了大半。

“你!”尊主又惊又怒,没想到胭脂竟如此果断。

胭脂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亮得惊人。幽冥草的灵力在体内奔腾,让她重新充满了力量。她握紧匕首,刀尖直指尊主:“现在,该轮到你了。”

她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狐火更加炽烈,匕首的寒光也愈发凌厉。尊主显然没料到幽冥草的效力如此之强,一时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桥上的傅珩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胭脂眼角的余光瞥见傅珩倒下,心中猛地一沉,指尖的匕首险些握不住。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敢分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绝非尊主的对手,此刻稍有松懈,便是万劫不复,更别提带傅珩离开。

尊主看穿了她的心思,黑雾翻涌着漫上桥面,将她圈在中央:“就凭你?傅珩都护不住你,凭这半吊子狐火,也想逆天改命?”

黑气如蛇,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蚀骨的寒意比咒术更甚。胭脂挥刀斩断黑气,却见更多黑雾涌来,逼得她只能步步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桥栏。她下意识摸向心口——方才匆忙间只嚼碎了半株幽冥草,剩下的半株还攥在掌心,草叶的边缘硌着皮肉,像在提醒她不能输。

灵力只恢复了三成,对付寻常残魂尚可,面对尊主的黑气却如同杯水车薪。她看着掌心那半株泛着微光的草,忽然明白傅珩那句“别让我等太久”里藏着的深意——他早知道她未必能全身而退,却还是把生路推到了她面前。

“藏得倒是严实。”尊主的声音穿透黑雾,带着戏谑,“可惜啊,半株幽冥草,顶多让你多撑片刻。”

黑气猛地收紧,勒得她手腕生疼,那半株草险些脱手。胭脂咬紧牙关,将草叶死死按进掌心,刺痛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不能死,更不能让这半株草落入尊主手里。

黑气如跗骨之蛆,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攀,几乎要钻进她攥着半株幽冥草的掌心。胭脂的意识开始发沉,蚀骨咒的寒意混着尊主黑气的阴毒,在她经脉里疯狂撕扯——她很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尊主的身影在黑雾中愈发清晰,兜帽下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半株幽冥草,换你和傅珩两条命,本君也算仁至义尽。”

他抬手,凝聚起一团比之前更浓郁的黑气,眼看就要落下。胭脂闭上眼,已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大不了拖着这老东西一起沉入忘川河底。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女子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开:

“想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