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血契忘川(1 / 2)

胭脂猛地停住脚步。邪祟残魂?她虽不知那是什么,却从苏晚惊惧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非同寻常的凶险。归墟海眼的战事她倒是听过些传闻,据说当年为了镇压破封的邪祟,三界折损了不少修士,难不成……

“别多想。”苏晚拽了拽她的衣袖,指尖冰凉,眼神里的惊惧更甚,“在灵嫣阁,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胭脂抿紧唇,没再追问。她看得出来,苏晚是真的怕,怕到连多提一个字都哆哆嗦嗦。这反倒让她心里的不安更甚——能让灵嫣阁二阁主如此忌惮的,绝不会是什么小事。

两人沉默着走完剩下的长廊,石屋的阴冷气息再次将胭脂包裹时,她忽然觉得,手腕上的蚀骨咒似乎都没那么疼了。比起身体的痛楚,那潜藏在暗处的阴谋,才更让人脊背发凉。

她蜷缩回墙角,将那半块桃花簪尖握得更紧。指尖传来的锐痛让她保持着清醒——柳明渊纵有通天本事,灵嫣阁布下的天罗地网也未必能轻易闯进来。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

不管忘川河畔藏着什么,不管尊主要用她的血脉做什么,她都得撑下去。

撑到找到机会,亲手撕碎这囚笼为止。

这个念头像团火,在心底烧了起来,竟让她在刺骨的寒意里,生出了几分倔强的热意。她摸了摸腕间蔓延的黑气,蚀骨咒的疼痛还在,可那双曾因虚弱而黯淡的眼睛里,却重新亮起了光。

三日后的卯时,天还未亮透,静心殿外的长廊便已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胭脂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紫裙,站在黑曜石门旁,指尖的桃花簪尖几乎要嵌进掌心。蚀骨咒的疼痛在这几日里愈发猖獗,黑气已爬上她的肩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可她不敢有丝毫懈怠——那位尊主的话,她不敢不信。

石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比上次更沉的威压扑面而来。尊主已坐在玉榻上,玄色兜帽依旧遮住大半张脸,只是指尖的紫檀佛珠换成了一串泛着银光的锁链,链身缠绕着细密的符文,在夜明珠的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看来,你倒是听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目光落在胭脂肩头的黑气上,带着几分审视,“蚀骨咒的滋味,不好受吧?”

胭脂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倔强。她知道,在这人面前,任何示弱都是徒劳,只会让对方更得意。

尊主似乎也没指望她回应,抬手将那串银链扔了过来:“戴上。”

银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胭脂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链身的符文在触及地面的瞬间亮起红光,散发出的禁制之力让她灵力一阵翻涌,险些站立不稳。

“这是锁灵链,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蚀骨咒。”尊主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也能让你……乖乖听话。”

胭脂弯腰捡起银链,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她知道这链子绝不止压制咒力那么简单,那些符文分明是用来禁锢灵力的,戴上它,她便成了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

可她没有选择。

指尖颤抖着将银链扣在腕间,符文瞬间收紧,勒得皮肉生疼,却奇异地将蚀骨咒的寒意逼退了几分。胭脂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口更沉——这短暂的舒适,是用彻底的自由换来的。

“走吧。”尊主站起身,玄色长袍扫过玉榻,带起一阵风,“别妄想耍花样,这锁灵链连着本君的灵力,你动一分歪念,它便会收紧一分,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威胁,像冰锥般刺进胭脂的心里。

苏晚早已候在殿外,见两人出来,连忙上前引路。她的目光在胭脂腕间的锁灵链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同情,却很快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传送阵设在灵嫣阁最深处的祭坛上,那里竖着九根刻满符文的石柱,中央是个巨大的八卦阵图,阵眼处嵌着颗漆黑的晶石,散发着与忘川河畔相似的阴寒气息。

尊主率先踏入阵中,玄色身影在阵图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只蛰伏的巨兽。“进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胭脂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阵中。刚站定,便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眼传来,脚下的八卦图瞬间亮起金光,符文顺着地面游走,将两人包裹其中。

“忘川河畔,阴气极重,你的上古血脉会引来不少东西。”尊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到时候,可别吓得腿软。”

胭脂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闭上眼,任由传送阵的灵力将自己吞噬。她能感觉到身体在飞速穿梭,周遭的气息从灵嫣阁的阴冷变成了更纯粹的死寂,像沉入了万年不化的冰海。

再次睁开眼时,脚下已是松软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腐烂的草木味。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黑色河流,河水泛着诡异的泡沫,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红色的花朵,像极了传说中的曼殊沙华。河对岸隐约可见一座高耸的塔影,塔身被黑气缠绕,看不真切,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就是锁魂塔。”尊主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抬手指着河对岸的塔影,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变得炽热起来,“里面镇压着三界最凶戾的邪祟残魂,也是……本君此行的目的。”

胭脂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和苏晚说的一样,他要打那邪祟残魂的主意。可他带着自己来做什么?难道真如他所说,要用自己的血脉做什么?

“你的上古血脉,能沟通阴阳,是打开锁魂塔的钥匙。”尊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傅珩那蠢货只知道吸你的灵力,却不知这血脉真正的用处。等本君拿到里面的东西,三界之内,再无人能挡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听得胭脂脊背发凉。她忽然明白,这位尊主的图谋,远比傅珩的修炼鼎炉要可怕得多。若真让他打开锁魂塔,放出里面的邪祟残魂,三界恐怕又要陷入战火之中。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吗?”胭脂忍不住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发颤,“那些邪祟残魂,岂是你能掌控的?”

尊主低笑起来,笑声在忘川河畔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引火烧身?本君要的,就是这把火。”他转头看向胭脂,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好了,该你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