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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邪祟骨,相思血(2 / 2)

家宁领命而去,偏厅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念念趴在床边,小手轻轻拍着柳明渊的手背,奶声奶气地哼着柳夫人教的安神谣。

柳苍澜看着儿子平稳下来的呼吸,又想起那缕诡异的阴戾气息,眉头皱得更紧。能伤得了明渊,能困住胭脂,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这邪祟绝非凡辈。更让人惊心的是,他竟能逼得胭脂交出心头血——那孩子看着柔,骨子里比谁都犟,若非到了绝境,断不会如此。

“这心头血……”清婉忽然低声道,眼圈泛红,“谢姑娘怕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谁都明白。狐族心头血损寿折灵,若是八柱全阴的血脉,更是堪比剜心,稍有不慎便会灵力尽散,形同废人。

柳苍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决绝。他抬手按住柳明渊的灵府,将一股精纯的地脉火渡过去,稳住他刚复苏的灵力。

“不管这邪祟是谁,藏在什么地方,”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山崩地裂般的笃定,“敢动苍梧山的人,敢伤我要护的后辈,就算掘地三尺,我也定要把他揪出来。”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掠过,却吹不散偏厅里的凝重。那只空荡荡的白玉碗躺在冰玉床边,像个无声的宣告——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凶险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此刻昏迷的柳明渊,眉头忽然又紧紧蹙起,唇间溢出模糊的呢喃,仔细听去,只有两个字:

“阿芷……”

天光大亮时,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冰玉床上,柳明渊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眼。

“爹爹!”趴在床边打盹的念念猛地惊醒,小短腿蹬着踏板扑过去,小手紧紧攥住他没输液的手腕,“你醒啦!”

柳明渊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动了动唇,只发出沙哑的气音。柳苍澜连忙上前,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指尖搭在他腕脉上细细探查——毒已清了大半,只是灵力亏空得厉害,心脉还带着不稳的震颤。

“感觉怎么样?”柳苍澜的声音放得很柔,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柳明渊喝了半杯水,终于能说出话来,声音哑得厉害:“阿芷……她在哪?”

三个字刚出口,他就要挣扎着起身,却被柳苍澜按住肩膀:“你刚醒,灵力还没稳住,别乱动。”

“她被抓走了……”柳明渊的眼眶瞬间红了,胸口的伤口因激动隐隐作痛,“那邪祟用幻术骗我,她在石柱上……我没抓住她的手……”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显然是急坏了。念念趴在他手边,似懂非懂地听着,小眉头皱成个疙瘩:“爹爹说的是阿芷姐姐吗?她给你送药了呀,爷爷说那是甜甜的血。”

“血?”柳明渊猛地转头,看向柳苍澜,“什么血?”

柳苍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实话:“是狐族的心头血,昨夜那邪祟送到府里的,用它解了你的毒。”

柳明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惊雷劈中。心头血……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狐族以心头血为引,轻则折损百年修为,重则灵脉尽毁,再难修炼。阿芷她……

“她怎么样了?”他抓住柳苍澜的手腕,指节泛白,“那邪祟有没有对她做什么?你们查到她在哪了吗?”

“还在查。”柳苍澜按住他的手,沉声道,“那邪祟气息诡异,来历不明,我们正在追查他的踪迹。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伤,否则就算找到她,你也护不住她。”

柳明渊的肩膀垮了下去,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像燃尽的灰烬。他想起最后看到的那一幕——胭脂被锁链锁在石柱上,紫裙染着黑气,却还在悄悄捏着他教的护身诀。她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看到,故意让他知道她还活着,故意……用心头血换他一命。

这个傻子。

他闭上眼,心口的疼比伤口更甚,密密麻麻的,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偏厅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清婉端着药碗走进来,见柳明渊醒了,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担忧取代:“醒了就好,药刚煎好,趁热喝吧。”

她将药碗递过来,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欲言又止。柳明渊接过药碗,刚要喝,却见清婉转身往外走,手里还提着个早已备好的竹篮,篮子里放着香烛和纸钱。

“你要去哪?”柳明渊忽然开口。

清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勉强笑了笑:“原打算今日带念念回南方,去祭拜大哥的。”她低头看了看竹篮里叠好的素色纸钱,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现在看来,怕是走不了了。”

柳明渊的动作猛地僵住,药碗在掌心微微发颤。

他竟忘了。今日是傅锦安的忌日。

柳明渊望着竹篮里那半块用红布裹着的玉佩——那是傅锦安仅存的遗物,清婉每年祭拜都会带着。玉佩边缘的缺口还很新,是当年他亲手从邪祟巢穴里刨出来的,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却总像能透过布料,烫得他指尖发疼。

他和傅锦安,是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的。

那时傅家还在苍梧山脚下住,傅锦安比他大五岁,总爱牵着他的手去后山掏鸟窝。有次他被毒蜂蛰了,是傅锦安背着他跑了三里地找医仙,自己的白衫被荆棘划得全是口子,却还笑着说“明渊别怕,大哥在”。后来傅锦安拜入南方仙门,每年回来,总会带两坛桂花酿,一坛给他,一坛留给清婉。

傅锦安出事那天,正是念念刚出生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