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三生缘,三生劫 > 第126章 桃花煞·第九祭

第126章 桃花煞·第九祭(1 / 2)

汉子跪在客栈门口时,裤脚还沾着破庙的尘土,怀里紧紧搂着个昏迷的孩童。孩子小脸青黑,贴在他汗湿的肩头,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脖颈间那道青黑纹路正一点点往下爬,瞧着就让人心头发揪。

他方才抱着孩子跑遍了半条街,头一个冲去的是隔壁药铺——那药铺的王大夫是城里头一号的,往常谁家孩子出痘、大人染了风寒,都是他几帖药就见效。可今儿个,王大夫刚掀开孩子眼皮,指尖刚触到那冰得像铁块的小手,突然“哎呀”一声往后跳开,连连摆手:“治不得!治不得!这不是风寒暑湿,是阴煞缠体啊!你看这颈间黑纹……快抱走!别污了我这药铺的干净气!”

汉子当时就红了眼,“扑通”跪在药铺门槛上,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他攥着王大夫的裤腿直磕头:“王大夫!求您发发慈悲!哪怕开副安神的药让娃喘口气也行啊!她才七岁……”话没说完就被里屋传来的关门声堵了回去,王大夫竟直接上了锁,任他怎么喊都不应声。

他抱着孩子在药铺门口僵了半晌,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忽然想起昨夜——他是镇子上的打更人,昨夜出门打更路过云来客栈时,亲眼见着两位“仙人”打跑了邪祟。孩子这事儿明摆着不对劲,他想,得去求他们救救孩子。

他不知道“仙人”会不会出手,毕竟这类人物性子难测,从不轻易管凡俗事。

可……万一呢?万一他们能救,也愿意救呢?

汉子猛地站起身,抱着孩子往客栈跑,膝盖在石板上磨出的红痕渗了血也顾不上。冲到客栈门口时,他“咚”地跪下,声音劈得像被砂纸磨过:“二位仙长!求你们救救这娃!昨夜后巷俺亲眼见你们用发光的灵力打散了那东西……王大夫说这是阴煞缠体,普通人治不得,可你们是有大本事的啊!”

孩子忽然低低哼了一声,颈间黑纹猛地跳了一下。汉子的声音瞬间裹了哭腔:“娃快撑不住了……求你们了……”

胭脂心头一紧,蹲下身掀开孩子的衣襟——那青黑纹路已蔓延到心口,像条活蛇般微微蠕动。她指尖的紫雾刚触到孩子皮肤,小家伙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白翻得几乎看不见黑瞳。

“是煞气压住了心脉。”柳明渊迅速按住孩子的手腕,圣火灵力凝成细流探入经脉,“普通法子没用,得引煞出体。”

他抬头看向胭脂,眼神示意她布结界。胭脂立刻以星辰珠为引,紫雾在客栈门口织成半透明的屏障,将周遭的窥探目光与杂乱气息一并隔绝。

“按住她。”柳明渊从行囊里摸出枚海石,正是他给胭脂打磨的同款桃花坠子,只是这枚未嵌荧光草,石心泛着金芒,“归墟海石能吸附阴煞,但过程会很疼。”

汉子连忙按住孩子的肩,指节攥得发白:“只要能救娃,再疼俺都按住!”

海石贴上孩子颈间的瞬间,黑纹像被烫到般猛地收缩,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浑身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色。柳明渊额头渗出汗珠,圣火灵力源源不断注入海石,那石头渐渐变得冰凉,石面上竟渗出细密的黑水珠,像在滴血。

胭脂指尖的紫雾始终护着孩子的心口,忽然发现黑纹收缩的轨迹很奇怪——不是四散逃窜,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聚集,像是在躲避什么。她顺着那股隐晦的牵引望向街尾,晨光里,有个戴斗笠的身影一闪而过,腰间挂着的铜牌在阳光下晃出冷光,与天庭侍卫的腰牌极为相似。

“他们在逼煞入体。”胭脂低声道,“有人在远处用灵力操控这阴煞。”

柳明渊眼神一厉,另一只手悄然握住枪杆:“你护住孩子,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街尾突然传来破空声,三枚淬着黑芒的银针直逼海石!柳明渊枪杆一挑,银针尽数钉在客栈门框上,针尖渗出的黑液竟将木头蚀出小坑。

“藏头露尾的鼠辈!”他足尖一点,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街尾。

结界内,胭脂正全神贯注压制孩子体内翻涌的煞气,忽听汉子惊呼一声——孩子心口的黑纹突然化作细蛇,顺着海石的缝隙往她指尖爬!胭脂急忙缩回手,却见那阴煞已缠上她的手腕,青黑纹路竟顺着她的脉门缓缓上移。

“姐姐!”孩子突然睁开眼,黑瞳里浮着层雾,声音却变得苍老沙哑,“你逃不掉的……第九个祭品,本就该是你……”

汉子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掰孩子的嘴,却被她反手咬住胳膊,那力道竟像头小兽,瞬间渗出血来。

胭脂强忍手腕的刺痛,紫雾凝成锁链缠住孩子的脚踝,同时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在海石上。星辰珠的灵力混着狐族心头血,海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孩子体内的阴煞像被连根拔起般涌出,在结界内凝成团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时柳明渊回来了,枪尖挑着个破碎的斗笠,斗笠下的铜牌已被圣火熔成废铁。“是天庭的暗卫,被我打跑了。”他见胭脂手腕的黑纹,脸色骤变,“你怎么……”

“没事。”胭脂按住他欲探脉的手,指尖往结界角落一弹,那团黑雾被紫雾包裹着,正瑟瑟发抖,“这阴煞有灵识,刚才说漏嘴了——他们要凑齐九个祭品,最后一个,是冲我来的。”

海石上的黑珠渐渐凝固成块,孩子的哭声变得清朗,颈间的黑纹褪去大半,只留下淡淡的青痕。汉子抱着苏醒的娃,对着两人连连磕头,额头磕出的血混着泪水,在青石板上洇开小朵红痕。

结界散去时,晨光已铺满长街。胭脂看着手腕上尚未消退的淡青纹路,忽然想起戏楼里那个红裙怨魂——原来她们都是被算计好的棋子,一步步引着自己踏入这献祭的局。

柳明渊握紧她的手腕,圣火灵力温柔地包裹住那道纹路:“别怕,归墟圣火能炼化这煞气。”他低头时,发梢扫过她的手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这背后的人,我绝不会放过。”

客栈门板上的银针还在渗着黑液,远处传来早市的吆喝声,人间的烟火气渐渐升腾。可胭脂知道,这场藏在晨光里的猎杀,才刚刚开始。她望着柳明渊紧抿的唇角,忽然抬手按住他握枪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懂了——这第九个祭品的位置,她们偏要让幕后之人落空。

孩子被汉子抱回家时,还攥着那枚温热的海石,小脸上虽仍带苍白,却已能小声喊“爹爹”。汉子走前把布包里最后半块桃花糕塞给胭脂,红着眼圈说:“俺婆娘会做桃花酱,等娃好了,俺给仙长们送来。”

胭脂捏着那块发硬的糕,指尖还留着孩子身上的寒气。柳明渊将那枚被煞气浸染的海石扔进圣火里,石头“滋啦”作响,黑液蒸腾成烟,露出里面洁净的石质,倒像块普通的鹅卵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