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谢过,临走时忽然道:“狐主有所不知,前日天帝在朝会上提及青丘,说……说护族阵稳固,青丘安宁,是三界之福。”
胭脂与柳明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天帝向来对青丘心存芥蒂,如今竟会说这般话?
仙官似是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补充道:“是柏珏帝君在旁说,青丘与麒麟族守护一方,实乃三界之幸。还说……扶桑帝姬总念叨青丘的好,连带着天帝也松了口。”
送走仙官,柳明渊望着护族阵的光罩,笑道:“看来扶桑这孩子,比我们想象中还有用。”
胭脂也笑:“等她来了,得好好谢谢她。”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的天际飞来一道流光,落在桃花林里。段扶桑穿着粉裙,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腾蛇。
“我来啦!”她举着个食盒,献宝似的递到胭脂面前,“娘做的桂花糕,给你和柳哥哥!”
原来她听说仙官来青丘,竟缠着腾蛇偷偷跟来了。段君霓怕她惹事,特意让腾蛇带了糕点赔罪。
“你怎么来了?”胭脂又惊又喜,拉着她的手进屋。
“想你了嘛。”段扶桑眨眨眼,视线落在柳明渊身上,忽然捂住嘴笑,“柳哥哥,你怎么比上次在瑶池时爱笑了?”
柳明渊的耳根微红,没说话,转身去给她倒忘忧草茶。
段扶桑凑到胭脂耳边,小声说:“姐姐,你和柳哥哥站在一起,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
胭脂的脸颊发烫,拍了拍她的头:“小孩子家懂什么。”
“我懂!”段扶桑梗着脖子,“话本里都这么写的,英雄和美人最后都会在一起,还会生好多小英雄!”
这话喊得响亮,刚端着茶进来的柳明渊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胭脂又气又笑,把她按在椅子上:“吃你的桂花糕。”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三人身上。段扶桑叽叽喳喳地说紫微宫的趣事,说她新养了只雪白的兔子,说文曲星君教她写的字被父亲表扬了。胭脂和柳明渊听着,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桃花林外,护族阵的光罩在阳光下流转,归墟的海风仿佛顺着风的轨迹,悄悄来到青丘,与这里的桃花香融为一体。
段扶桑要在青丘住几日,柳明渊便多了个小尾巴。她总缠着他讲归墟的故事,又拉着胭脂教她认草药,说是要学本事,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守护三界。
“等我长大了,”小姑娘举着根草,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建个比青丘还美的地方,让所有好人都住进去,再也没有坏蛋。”
胭脂和柳明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都笑了。或许,这就是希望吧——一代代人将善意与勇气传递下去,总有一天,三界会真的如她所说,只有温暖,没有伤害。
几日后,段君霓派人来接段扶桑,小姑娘哭得鼻子通红,抱着胭脂不肯放:“我还没学会用枪杆挑桃花呢。”
“下次来教你。”柳明渊笑着说,“还带你去看归墟的海石发光。”
“拉钩!”段扶桑伸出小拇指。
“拉钩。”他笑着与她勾了勾手指。
送走段扶桑,桃花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那份热闹的余温还在,像留在空气里的桂花糕甜香,久久不散。
这夜,胭脂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星星。柳明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木盒:“给你的。”
木盒里是支发簪,用归墟的海竹雕刻而成,簪头是朵桃花,花瓣上嵌着细小的荧光草,在夜里会发光。“老石匠说,海竹不会坏,能戴一辈子。”
胭脂拿起发簪,指尖抚过桃花瓣,眼眶微热。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支发簪,更是他藏在心底的承诺。
“帮我戴上。”她说。
他走到她身后,轻轻将发簪插入发间。铜镜里,两人的身影挨得很近,他的目光温柔,她的眉眼含笑。
“好看。”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
胭脂转过身,望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像落下一片桃花瓣。
柳明渊愣住了,随即反客为主,将她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窗外的桃花还在落,月光透过窗棂,映着相拥的两人,像幅定格的画。
“柳明渊,”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护族阵稳固了,我们去人间玩玩吧。”
“好。”他收紧手臂,“明天就走。”
“不急,”她抬头笑,“等这季桃花谢了再说,我想看看青丘的桃子熟了是什么样。”
“好,都听你的。”
桃花谢了会结果,星星落了会再升。而他们的故事,就像这青丘的四季,循环往复,温柔绵长。不必急着奔赴终点,因为每一个当下,都已是最好的时光。
桃花落尽时,枝头果然挂满了青涩的小桃子。孩子们每日都去树下转悠,数着果子有没有长大,阿念还特意在最粗的桃树上刻了道记号,说要看看桃子能长多高。
柳明渊教胭脂的“护花枪”也渐入佳境。她不再需要他手把手纠正姿势,木枪杆掠过花枝时,总能恰到好处地挑落最娇艳的那朵,花瓣飘落的弧度都带着几分写意。
“现在能出师了。”柳明渊看着她将一朵桃花稳稳挑落在竹篮里,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暖,“下次去归墟,我教你用真枪挑浪花,比挑桃花更有趣。”
胭脂笑着点头,指尖的紫雾轻轻拂过竹篮里的桃花——她打算用这些花瓣做些桃花膏,给段扶桑送去。那孩子总说青丘的风把她的小脸吹得干痒,这桃花膏最是滋润。
老仆在一旁翻晒草药,见两人配合默契,忍不住打趣:“再过些时日,怕是要给你们备些红绸了。”
胭脂的脸颊微红,转身去收拾竹篮,柳明渊却接话道:“全听老丈安排。”说得坦荡又认真,倒让老仆愣了愣,随即抚着胡须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