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桃烬月(2 / 2)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却被寒潭里突然升起的锁神链缠住。铁链上的血咒亮得刺眼,那是青丘三百族人的怨念凝聚而成,此刻正一点点啃噬她的灵脉。

“这才是锁神链真正的用法。”胭脂站直身体,看着她在锁链中挣扎,声音平静无波,“不是克制星辰珠,是让所有沾了青丘血的人,都尝尝被灵脉反噬的滋味。”

青茵曼的惨叫声渐渐微弱,身体被锁链越缠越紧,最终连同她的毒蛊一起,被拖入寒潭深处,只留下一圈圈泛着黑的涟漪,很快又被潭水吞没。

溶洞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寒潭的水声和星辰珠的轻鸣。胭脂收了软鞭,低头看着潭水,指尖的紫雾慢慢散去。

柳明渊不知何时站在了洞口,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上前打扰。他知道,这场迟来的复仇,终究要由她亲手了结才算完整。

胭脂转过身时,眼底已无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看向柳明渊,轻轻点头:“结束了。”

“嗯。”柳明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心口的星辰珠上,那里的光芒柔和而温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回去重建青丘。”胭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种桃树,教孩子们读书,把老族长留下的东西一点点捡起来。”

她顿了顿,看向洞外的阳光:“或许,还会酿些桃花酒,招待像你这样……愿意守着公道的朋友。”

柳明渊看着她眼中的光,突然笑了。

“那我可要提前讨一杯。”

洞外的桃花还在落,粉白的花瓣飘进洞口,落在两人脚边,像一场迟来的祝福。有些恩怨落幕,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青丘的重建比想象中更艰难。

桃花林的旧址上,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当年被圣火灼烧的焦痕还清晰地留在石墙上,风一吹过,仿佛还能听见旧日的悲鸣。胭脂带着孩子们清理废墟时,总有小家伙会指着某块碎砖问:“姐姐,这里以前是什么呀?”

她会蹲下来,耐心地告诉他们:“这里曾是藏书阁,里面有好多好多讲三界故事的书。”“那是祭坛,老族长会在月圆之夜,带着我们祈求风调雨顺。”“这片空地,以前种满了桃树,春天的时候,花瓣能没过脚踝呢。”

老仆拄着拐杖,在一旁指挥着孩子们搬运石块,浑浊的眼睛里时常泛起泪光。他总说:“小姐,您越来越像老族长了。”

胭脂只是笑笑,继续用灵力催生新的桃树苗。指尖的紫雾落在泥土里,嫩芽便破土而出,带着勃勃生机。星辰珠在心口温暖地跳动,像是在为她鼓劲。

柳明渊偶尔会派人送来物资,有时是加固城墙的玄铁,有时是孩子们需要的书籍,甚至还有一次,送来了一坛他亲手酿的桃花酒,坛身上贴着张字条:“提前兑现承诺。”

胭脂打开酒坛时,桃花的清香漫了满院,孩子们凑过来,好奇地问:“姐姐,这是什么呀?好香!”

“是朋友送的酒。”她舀出一小勺,放在鼻尖轻嗅,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等你们长大了,我们一起举杯,庆祝青丘的新生。”

日子就在这样的忙碌与期盼中慢慢流逝。新的桃树渐渐枝繁叶茂,孩子们的笑声越来越响亮,断壁残垣间,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直到那天,有个麒麟族的信使匆匆赶来,带来了柳明渊的消息——天庭震怒于魏景湛和青茵曼的败亡,派了天兵天将驻守南疆,名义上是“肃清余孽”,实则是想借机寻找星辰珠的下落。

“柳将军说,天庭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查到青丘。”信使单膝跪地,语气凝重,“他已在南疆边界布下防线,尽量拖延时间,但天庭势大,怕是撑不了太久。”

胭脂的心沉了沉,抚摸着心口的星辰珠。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星辰珠是祖神遗物,只要它还在,天庭就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了。”她对信使说,“请转告柳将军,多谢他的照拂。青丘的事,我们自己能应付。”

信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离去。

老仆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姐,要不……我们再躲一躲?”

胭脂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正在桃树下嬉闹的孩子们身上。他们的笑容那么干净,那么明媚,她怎能让他们再经历一次颠沛流离?

“躲是躲不过的。”她站起身,紫雾在指尖缓缓流转,“母亲说过,青丘狐族从不畏惧强权。当年他们能毁了我们的家园,今天我们就能守住它。”

她转身走进新建成的议事厅,将青丘的地图铺在石桌上。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山脉河流,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对老仆说,“你带着孩子们去后山的暗渠,那里有母亲留下的结界,足够安全。我去会会天庭的人。”

“小姐!”老仆急了,“您一个人怎么行?”

“我不是一个人。”胭脂的指尖轻轻按在地图上的某一点,那里是青丘最深处的“锁灵洞”,“锁灵洞的石壁上刻着祖神留下的‘护族阵’,只要引星辰珠的力量入阵,就算是天兵天将,也未必能闯得进来。”

她看向老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您放心,我不会让青丘再出事。”

老仆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他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孩子们转移。

胭脂独自站在议事厅里,看着窗外的桃花。风拂过树梢,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温柔的告别。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软鞭。

该来的,就让它来吧。青丘的春天,绝不会轻易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