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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青丘烬·南疆网(1 / 2)

船在青丘的河岸缓缓靠岸,岸边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随着微风飘落在水面,泛起层层粉色的涟漪。胭脂抱着阿念踏上熟悉的土地,鞋底摩挲着细软的沙砾,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里是她的故乡,每一寸空气都带着儿时的记忆,可如今,局势波谲云诡,她却不敢多做停留。

阿念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望着漫山遍野的桃花,粉嫩的小脸在花影下显得愈发可爱:“姐姐,这里就是青丘吗?好漂亮。”

胭脂摸了摸她的头,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对,这里就是青丘。” 但她的目光却望向远方,神色中透着一丝忧虑。

就在这时,一只尾羽沾着朱砂的信鸽扑闪着翅膀,从云层中疾飞而下,稳稳地落在胭脂伸出的手臂上。它的腿上绑着枚小巧的竹管,管身上刻着朵半开的海棠——那是嫣语阁独有的标记,曾是她在玄阴教时最熟悉的东西。当年她作为谢司衍麾下的“红妆使”,就是靠着这标记传递过无数沾满血腥的指令。

胭脂指尖旋开竹管的动作顿了顿,指腹抚过那道刻痕,谢司衍亲传的“断蕊式”刀法带着熟悉的寒意,每一笔都像是在提醒她过去的身份。里面卷着的桑皮纸上,海棠花汁调的墨迹泛着粉,字里行间却像勒紧的绳索,越收越紧:“当年老族长藏在麒麟山暗渠的三百幼崽,被我们堵在了瘴气谷。那些孩子哭着要找‘会画桃花的姐姐’,可惜啊,他们大概等不到了——谷里的化灵雾七日蚀尽灵脉,到时候就剩一堆空皮囊了。”

最后那行字歪歪扭扭,带着刻意的残忍:“柳明渊的人在暗渠外绕了三天,连入口的影子都没摸着。我们给你留了条路,从祭坛地洞穿过去最快,最慢五日能到瘴气谷。你要是不来,这些孩子最后喊的‘姐姐’,可就成了催命符。”

胭脂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桑皮纸在掌心被攥得变形。心口的星辰珠突突直跳,像被三百个孩子的哭声震得发颤。三百幼崽……她怎么会忘?当年老族长把她推进传送阵时,最后塞进她手里的不是金银,是块绣着三百个小狐狸的帕子,老族长说“阿芷,记着暗渠里有我们的根”,她当时咬着牙没回头,帕子却被血浸透了也没舍得丢。

谢司衍部算得真准。他们知道青丘已灭,这些孩子是青丘最后的根;知道暗渠机关诡谲,除了当年参与布局的她,没人能在七日之内找到入口;更知道她最怕听孩子哭——尤其是像小桃那样,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

“姐姐,你在抖。”阿念的小手轻轻拽住她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忧。

胭脂将信纸揉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清楚这是陷阱,祭坛地洞是谢司衍的老巢,进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可瘴气谷的化灵雾她见过,当年亲眼看着一只误闯的小狐狸在雾里挣扎片刻,就成了轻飘飘的影子。

那些孩子还在哭呢。哭着要找‘会画桃花的姐姐。’

她必须回南疆。

不是怕他们的威胁,不是信了他们的鬼话,只是不能让那些等着‘桃花姐姐’的孩子,在绝望里变成一缕轻烟。老族长用命护下的根,她得接着护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早就为她备好的坟墓。

胭脂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桑皮纸在掌心被攥得变形。心口的星辰珠突突直跳,像被三百个孩子的哭声震得发颤。她猛地转身,抱着阿念往岸边深处走,直到看见那座爬满青藤的废弃山神庙,才停下脚步。

她将阿念放在积灰的供桌上,自己蹲下身,用软鞭的鞭梢在地上划出两道痕:“阿念你看,这条道往南,是瘴气谷,姐姐要去的地方,有很多会咬人的虫子,还有会让人迷路的雾。”

又划了道往北的痕:“这条道去人间的桃花镇,那里的婆婆会给你糖吃,春天还有满街的桃花瓣,落在头发上香香的。”

阿念趴在供桌上,小手戳着地上的划痕,突然抬头看她:“姐姐是不是想让我走北边?”

胭脂的动作顿了顿,避开她的目光:“那里安全。”

“可姐姐要去南边。”阿念的声音低下来,小肩膀微微耸动,“小桃姐姐以前也总说‘阿念待着别动,姐姐去去就回’,可她再也没回来过。”

胭脂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伸手想摸摸阿念的头,却被小家伙躲开了。

“我不跟姐姐分开。”阿念的眼泪掉在供桌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哪怕有虫子、有迷雾,我也要跟着姐姐。要是姐姐出事了,谁来给那些等‘桃花姐姐’的孩子做桃花酥呢?”

胭脂望着她哭红的眼睛,突然说不出话来。当年青丘被灭时小桃也是这样推开她让她快跑,她也是这样哭着不肯走,是小桃按住她的肩膀说“小姐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原来有些话、有些选择,真的会以另一种方式重现。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风吹散了地上的划痕,才缓缓站起身,解下身上那件还算完好的外衫,披在阿念身上。指尖燃起一簇淡紫色的火苗,将掌心的信纸灰烬吹向风里:“走吧。”

阿念立刻破涕为笑,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她的小手暖暖的,带着点泥土的温度,攥得很紧。

胭脂牵着她钻进岸边的芦苇荡,脚下的淤泥没到脚踝,带着腐叶的腥气,却走得极快。软鞭在身侧轻轻摆动,扫开挡路的枯茎,星辰珠的光芒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层薄纱裹住阿念,隔绝了周遭的湿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她在一棵老竹前停下,指尖在竹节上敲了三下,又在离地三尺的地方按了按——那里的竹皮比别处略软,是当年老狐族为方便暗渠补给,特意做的伪装入口。

“咔哒”一声轻响,竹身从中间裂开道窄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进去后跟着我踩的脚印走,”胭脂低头叮嘱阿念,“别碰两边的石壁,上面有机关。”

阿念把脸埋在她肩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用力“嗯”了一声。

胭脂抱着她侧身钻进窄缝,身后的竹身缓缓合拢,将天光彻底隔绝。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土味,脚下的青石板凹凸不平,每隔几步就有个不易察觉的凹槽——那是她当年亲手设计的绊索,此刻却成了指引方向的标记。

黑暗中,阿念的呼吸很轻,小手却始终攥得很紧,像株紧紧攀附着大树的菟丝花。胭脂的心渐渐定下来,那些关于陷阱的忧虑、关于过往的刺痛,似乎都被怀里这小小的重量压在了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