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语阁外,柳明渊的圣火长枪划破夜幕,枪尖挑飞三名玄阴教暗卫。血腥味混着南疆特有的沙枣香钻入鼻腔,他望着不远处嫣语阁的琉璃瓦在火光中扭曲变形,腰间狐尾兰玉佩突然剧烈震颤。黑豹察觉到主人心绪波动,利爪在地面刨出深痕,赤金血液滴落的地方燃起幽蓝火焰。
少主!东侧结界有异动!亲卫统领的嘶吼被爆炸声吞没。柳明渊转头望去,只见十二盏青铜灯自地底升起,灯芯燃烧着诡异的紫色火焰,将方圆百丈化为噬灵咒的领域。他突然想起父亲书房密卷记载——玄阴教的九幽缚龙阵,需以九十九具生魂献祭方能启动。
金色麒麟角发饰下的面容瞬间苍白。柳明渊握紧长枪,圣火纹章在枪杆上疯狂流转:分散突围!中军术士结五行御魔阵!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无数锁链破土而出,缠绕住麒麟军将士的脚踝。锁链表面浮现的咒文与他腰间玉佩裂痕如出一辙,灼烧感顺着经脉直冲天灵盖。
胭脂的银丝软鞭裹挟着紫雾破空而来,鞭梢精准缠住他的长枪。两人在空中错身而过时,柳明渊瞥见对方左眼下方新浮现的青丘图腾,记忆如潮水翻涌——百年前桃林中,谢芷瑜耳尖晃动的狐毛沾着花瓣,也是这般泛着幽蓝微光。
想起来了?胭脂的声音混着蚀心蛊的嘶鸣,软鞭突然发力将他拽向地面,素白狐首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冷光,麒麟族不是自诩正义?今日就让你尝尝被邪术反噬的滋味!她银丝软鞭卷起漫天紫雾,鞭梢缠绕的蚀心蛊卵在咒文催动下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黑虫扑向柳明渊。
柳明渊挥剑劈开虫潮,圣火在剑刃上燃烧出麒麟虚影。他望着对方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总觉得这声音里藏着某种熟悉的颤抖。当银丝软鞭擦过他耳畔削断发丝时,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桃花香——这香气与他贴身收藏的狐尾穗子如出一辙。
玄阴教的手段不过如此?他旋身躲开紫雾攻击,玄铁剑精准刺向对方软鞭的破绽,可敢摘脂突然甩出袖中暗藏的噬灵钉,钉身刻着的青丘符文在夜色中诡异地发亮。
黑豹察觉到主人危险,突然扑上前挡下暗器。赤金血液溅在胭脂墨色劲装上的瞬间,她握鞭的手猛地收紧——那温热的触感,竟让蚀心蛊在经脉中剧烈躁动,记忆深处闪过黑豹伏在少年膝边的画面。
畜生找死!她强压下异样情绪,软鞭化作毒蛇缠住黑豹脖颈。柳明渊的圣火长枪破空而来,却在触及她咽喉三寸处硬生生停下——月光穿透紫雾,照见她腰间晃动的狐尾兰玉佩残片,与他贴身收藏的半块纹路严丝合缝。
这一瞬的凝滞让胭脂抓住机会,银丝软鞭卷着蚀心蛊毒雾狠狠抽向他面门。然而柳明渊突然弃枪,双手握住鞭身任由紫雾灼烧掌心,眼中尽是惊痛交加:你的玉佩......从何而来?
胭脂瞳孔骤缩,蚀心蛊的剧痛突然与心跳同频。她猛地扯回软鞭,却在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呢喃:阿芷......真的是你吗?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头,蚀心蛊疯狂噬咬着试图复苏的记忆,素白面具下渗出冷汗。
少在这胡言乱语!她甩出袖中烟雾弹,趁着紫雾弥漫跃上屋檐,下次见面,定取你项上人头!墨色劲装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她摸着怀中发烫的玉佩残片,听着体内蚀心蛊的嘶吼,却怎么也驱赶不了柳明渊眼中的惊痛——那眼神,竟然她感到莫名的熟悉,一阵无语言说的心痛涌了上来。
柳明渊呆立原地,望着胭脂消失的方向,掌心被蚀心蛊毒雾灼伤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珠,却比不过心口传来的钝痛。黑豹瘸着腿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也在为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感到困惑。
少主!亲卫统领浑身浴血地冲来,铠甲上凝结的黑血与紫雾混在一起,九幽缚龙阵的生魂献祭快完成了!那些锁链......正在吸食将士们的灵脉!
柳明渊猛地回过神,看向被紫色咒文缠绕的麒麟军。他们的圣火纹章正在黯淡,一个个脸上浮现出痛苦扭曲的神色。他握紧腰间的狐尾兰玉佩,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青丘狐族世代守护星辰珠,而星辰珠的力量,能与麒麟族圣火产生共鸣。
传令下去,以我为引!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的麒麟族印记,所有人将灵力注入圣火长枪,我要强行破阵!
不可!随军军师踉跄着跑来,白发被妖风吹得凌乱,少主若做阵眼,灵脉会被彻底抽干!这是玄阴教的陷阱......
那又如何?柳明渊的眼神坚定如铁,圣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百年前我没能保护好青丘,没能保护好阿芷......今天,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另一边,胭脂躲在嫣语阁的飞檐上,听着下方传来的喊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残片。蚀心蛊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空洞感。柳明渊喊出的那一刻,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在蚀心蛊的噬咬下支离破碎。
大人,阁主有请。玄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她差点松开手中的玉佩,九幽缚龙阵即将完成,阁主说,是时候取柳明渊性命了。
胭脂戴好破碎的狐首面具,将玉佩收入怀中。紫雾中,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带路。
玄影引着胭脂穿过蜿蜒的暗道,尽头是间陈设极简的石室,唯有上位铺着玄色狐裘的座椅透着几分奢靡。年轻男子正把玩着一枚琉璃珠,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眉眼间竟与胭脂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待玄影退下,男子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没等胭脂站稳,他突然伸手将她拽了过去,手臂一收便将人圈在怀里,紧紧揽着她的腰按在腿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廓:“几日不见,就不想我?”
胭脂身体一僵,指尖瞬间凝聚起紫雾,却生生按捺住没发作。她微微侧头避开他的呼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阁主有话不妨直说,我还有任务在身。”说着便要挣开,腰侧的力道却收得更紧。
男子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急什么?”他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迫使她无法动弹,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破碎的面具上停留片刻,随即俯身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个轻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做完这桩事,你以为还能去哪?”
胭脂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颈间的触感像烙铁般滚烫,蚀心蛊在经脉里疯狂躁动,竟与心跳撞出诡异的共鸣。她偏过头,发丝扫过男子的手腕,声音里淬着寒意:“阁主若只想说这些,恕我失陪。”
男子却没松手,反而抬手摘掉她脸上残存的面具碎片。烛光落在她被咒印侵蚀的半张脸上,他指尖轻抚过那些蜿蜒的黑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这蛊虫倒是听话,没让你想起不该想的。”他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方才在阵中,你对柳明渊出手时,犹豫了吧?”
胭脂的脊背瞬间绷紧。方才软鞭转向的刹那,分明是蚀心蛊的剧痛让她动作迟滞,怎么会被他曲解成这样?她正要反驳,男子却突然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当年你在断魂崖底被玄阴教的死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若不是我出手,你早就成了崖下妖兽的口粮。”
他指尖加重力道,目光扫过她颈间若隐若现的蛊纹:“这蚀心蛊虽不是我所下,却是我寻来解法吊着你的命。你以为凭你那点微薄灵力,能压得住这蛊虫十年?”
颈间的吻痕泛开淡淡的红,与咒印的黑纹交织在一起,像幅诡异的画。胭脂闭上眼,将那些翻涌的碎片强行压回去——冰冷的锁链,淬毒的鞭痕,还有崖底那只递来疗伤药的手……这些画面每次浮现,都会被蚀心蛊的剧痛撕碎。
“我没有犹豫。”她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冷,“只是在想,如何让他死得更痛苦。”
男子这才松开手,指尖摩挲着她颈间的红痕,目光在烛光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狐首面具,轻轻扣在她脸上,指腹不经意擦过她下颌的咒印:“尊主有令,务必让柳明渊亲手破了这九幽缚龙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