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扶桑殿下!这是...”为首的天将话音未落,便看到段扶桑从乾坤袋中缓缓抽出天罡剑。剑身碎裂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却依旧有暗紫色的气息在其中涌动,那是阁主残魂不甘的嘶吼。
“速速通报三界,幽冥墟之危暂时平息,但阁主残魂已被封印在此剑中。”段扶桑的声音在南天门下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即刻面见三界众仙,商讨如何加固封印。”
中天神殿内,镇元大仙、雷部正神等诸位仙君围聚议事,殿内气氛凝重如铅。段扶桑踏入殿门时,手中天罡剑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暗紫色雾气顺着裂痕蔓延而出。“此剑封印岌岌可危。”她将剑重重拍在玉案上,震落盏中仙露,“阁主残魂正在啃噬剑体,需...”
话音未落,殿外忽现万道金光,天帝脚踏七彩祥云,周身萦绕着温和的天道威压,疾步而来。他身后跟着神色焦急的段君霓,月白广袖下灵力流转,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扶桑!”天帝望见她满身血污的模样,眼中闪过剧痛,袖中悄然飞出疗伤仙露,却在触及天罡剑时被暗紫色气息腐蚀成青烟,“快将剑放下!这魔气...”
“干爹!”段扶桑死死攥住剑柄,指尖因用力过度泛白,“父亲以命相搏才将阁主残魂封印其中,如今剑身裂痕处处,唯有集合三界之力...”她的声音突然发颤,莲花印记剧烈跳动,“我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段君霓已快步上前,素手按在她颤抖的肩头,掌心传来的灵力却被剑上魔气灼伤。她咬唇望着剑身上不断游走的暗紫色纹路,突然瞳孔骤缩——那纹路竟与她昨夜卜算的凶兆完全吻合。
段扶桑微微侧头,靠在母亲掌心短暂汲取温暖,沙哑开口:母亲,我撑得住。
她挺直脊背,将天罡剑往玉案上重重一掷:诸位仙君,当务之急是寻得补天石残片与混沌青莲,重铸封印!说着取出半块泛着微光的补天石残片,其上新生的细密纹路在殿中烛火下若隐若现,此石与天罡剑共鸣时,我感受到封印再生之机。虽需遍历八荒险境,但...她忽然剧烈咳嗽,指节死死攥住桌沿,不让身形晃动分毫。
镇元大仙捋须长叹:混沌青莲失踪千年,补天石碎片散落各界,谈何容易?
话音未落,段扶桑却已展开一卷残破舆图,胭脂沾染的血痕在图上晕染成诡异的云纹:东南海域漩涡深处,西北荒漠地脉裂缝,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我愿亲率仙使分途探查,三日内...
够了!天帝抬手洒下温润仙芒,为她强行压制翻涌的魔气,柏珏临终托孤,本帝岂会让你孤身涉险?他扫视殿内众仙,周身天道威压流转,雷部即刻组建巡查队,五庄观协助修复天罡剑阵,段君霓...他看向神色忧虑的女子,你带着扶桑回寝殿调息,封印之事从长计议。
段扶桑刚要开口争辩,却见母亲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扣住她手腕:听你干爹的话。这熟悉的触感让她眼眶发烫,终于咽下反驳的话语。当踏出殿门的刹那,她望着中天神殿巍峨的飞檐,恍惚又见父亲立在殿前等候的身影。喉间腥甜翻涌,她悄悄用袖口掩住唇边血渍,挺直脊背随着母亲离去,莲花印记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却始终未曾熄灭。
踏入寝殿的刹那,安神香的气息混着药味扑面而来。段扶桑望着案几上父亲常喝的碧髓茶,指尖不受控地发颤。她猛地转身,眼眶通红地盯着母亲:“你早就知道,对不对?知道父亲此去...”
段君霓的指尖划过女儿染血的发梢,喉间像塞着团被浸湿的云。琉璃窗外,三十六重天的星河依旧璀璨,却映不亮女儿眼底破碎的光。良久,她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揉碎:“百年前观星,便见他命宫黯淡如烛...”
“那为什么不阻止?!”段扶桑的声音突然拔高,莲花印记剧烈震颤,震落玉簪上的珍珠坠子,“他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段君霓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掌心的茧子轻轻蹭过她手背的伤口,“凡人逆天改命,尚有一线生机。可仙神窥破天机,越是挣扎,越是...”她哽咽着将女儿搂进怀里,“你父亲看着你受刑那日,就已将神格化作封印碎片。他早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窗外惊雷炸响,天罡剑在匣中发出悲鸣。段扶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才惊觉咬破了嘴。母亲怀中的温度让她想起幼时躲雨的场景,那时父亲会用宽大的袍袖裹住她,说“我的小帝姬永远不必怕”。如今同样的怀抱,却再也等不到那个声音。
“神仙啊...”段君霓抚着女儿的长发,声音里浸满千年岁月的苍凉,“不过是在既定的命数里,把想做的事,做到极致罢了。”她望着女儿发间黯淡的莲花,突然想起自己诞下她那日,莲花生出九瓣,被三界视为祥瑞。却不知这朵莲,终究要在血与火里,学会独自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