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我?还早了三百年!”黑袍人周身黑雾凝成巨大狐爪,直取老者怀中的黑雾玉珏。千钧一发之际,柳明渊踉跄着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利爪,妖血溅在玉珏上,竟让封印松动的符文重新亮起。胭脂看着他后背绽开的伤口,心脏抽痛得几乎窒息,记忆深处传来嫁衣撕裂的声响,却依然拼凑不出完整画面。
“一起上!”老者桃木杖点地,梅林残存的白花化作光刃,与胭脂甩出的银丝、柳明渊勉强凝聚的剑气交织成网。黑袍人发出不甘的怒吼,九尾狐真身突然溃散成漫天黑雾,其中裹挟着十二道冰蓝色流光——正是噬冰蛊的母虫!
柳明渊瞳孔骤缩,本能地挡在胭脂身前。蛊虫触及他妖丹的瞬间,三百年前阁主狞笑的画面如闪电划过脑海,却在头痛欲裂中消散。胭脂望着他颤抖的背影,银锁烫得几乎灼伤皮肤,她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万象录》上,古籍轰然展开,飞出的符文与麒麟玉珏共鸣,形成金色囚笼困住蛊虫。
“走!”老者突然抓住两人手腕,桃木杖在地面画出传送阵。梅林在身后崩塌的瞬间,柳明渊下意识握紧胭脂的手,而她颈间银锁与他袖中玉佩残片同时发烫,却始终无法唤醒沉睡的记忆。
当三人出现在东海之滨的孤岛上时,暮色正漫过嶙峋礁石。柳明渊望着胭脂发间被海风吹乱的发丝,鬼使神差地抬手去拂,却在指尖将要触及的刹那猛然收回。胭脂别过脸,心跳声混着浪涛轰鸣震得耳膜生疼,她摸着怀中发烫的《万象录》,轻声道:“为何……看到你受伤,比噬冰蛊发作还痛?”
远处传来破空声,一只信鸽俯冲而下,脚上绑着来自焚天城的密报。柳明渊展开密报的手微微收紧,西北结界异动的消息让他神色凝重。他沉默着系紧腰间的玄铁剑,而胭脂则将最后一枚解药吞入腹中——噬冰蛊的余毒在血管里游走,却不及此刻心口的钝痛清晰。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目光,谁也没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的、不属于“今生”的眷恋与悲伤。
老者望着两人若即若离的模样,掌心的麒麟玉珏微微发烫,三百年前那场大婚的场景在珏面若隐若现。他轻叹一声,将玉珏收入怀中:“此地不宜久留,狐族不会善罢甘休。”话音未落,海面突然翻涌,数十道黑影破水而出,正是狐族派出的追兵。
柳明渊立刻拔剑护在两人身前,玄铁剑划出的剑气与海水相撞,激起漫天水雾。胭脂握紧《万象录》,书中飞出的符文在众人周身结成屏障。激战中,一枚暗器擦过柳明渊肩头,胭脂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银丝缠住暗器甩向敌群,这一举动惊得她自己都微微一愣——为何会如此在意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安危?
“分头走!”老者杖尖点地,地面裂开三道传送阵。柳明渊抓住胭脂的手腕,却被她下意识甩开。两人对视的瞬间,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可头痛欲裂的感觉又将那丝清明打散。“保重。”柳明渊沙哑开口,转身踏入左侧传送阵,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胭脂被海风扬起的红衣,像极了他梦中那抹模糊的血色。
胭脂落入一片竹林时,噬冰蛊突然不受控地发作。她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待蛊虫的剧痛稍稍平息,她发现《万象录》正自动翻开,书页间飘落的金粉在地上组成一个陌生的“柳”字。
而在千里之外的焚天城,柳明渊抚着尚未愈合的伤口,望着西北方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书房案头的竹简被风吹散,露出最底层半幅未完成的画像——画中女子身着红衣,眼角的赤纹与胭脂别无二致,可无论他怎么回想,都记不起自己何时画过这幅画。
不知名山洞中狐族阁主把玩着手中的蛊虫母巢,望着占卜镜中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冷笑:“三百年前没能让你们死在一起,这次……我会好好看着你们,在记忆觉醒前,亲手毁掉彼此。”镜中,柳明渊与胭脂的命运红线正被黑雾悄然缠绕。
中天神殿内,柏珏帝君凝视着星象台剧烈闪烁的灾星,袖中刻着麒麟纹的玉简发烫。镜中映出狐族阁主阴森的面容,他抬手挥散画面,沉声道:“天机不可尽窥,一切自有定数。”殿外突然狂风大作,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胭脂在竹林中勉强支撑着起身,发现怀中的《万象录》多出了几页空白。她试着注入灵力,空白处竟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漫天的红色绸缎、一双交握的手、还有一声带着笑意的“夫人”。头痛再次袭来,画面支离破碎,只留下心口难以名状的酸涩。
柳明渊回到焚天城,立刻召集妖族精锐。议事厅内,暗卫呈上的密报显示,狐族正在边境集结兵力。他展开从战场带回的半片衣角,上面绣着的狐尾花纹与胭脂的服饰如出一辙。“传令下去,密切监视狐族动向。”他将衣角收入怀中,却没注意到妖丹在胸腔里异常跳动。
两界交界处,蚀骨寒气不断渗出,原本稳固的封印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痕。驻守的仙侍们面色凝重,他们能感受到,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试图冲破束缚。段扶桑感应到异动,手握鎏金令牌,准备前往探查,却被赶来的柏珏帝君拦下:“此乃他们的劫数,不必插手。”
胭脂循着《万象录》的指引,来到一座废弃的城池。城中残垣断壁间,散落着许多麒麟族的器物。她捡起一个破碎的玉镯,镯内侧刻着“明”“胭”两个小字。记忆突然翻涌,她看见一个男子为她戴上这只玉镯,可还没看清那人的脸,噬冰蛊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夜间,柳明渊在梦中又一次见到那个红衣女子。这次,他看清了女子颈间的银锁,和胭脂的一模一样。他猛然惊醒,额间满是冷汗,望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究竟……你是谁?”黑豹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异样,低声呜咽着蹭了蹭他的手。
狐族阁主站在高耸的了望塔上,望着两界交界处的阴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他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的,正是能彻底控制噬冰蛊的终极解药。“柳明渊,胭脂,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他将玉瓶收入袖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两界之间的混沌之气愈发浓郁,一场关乎各族存亡的大战,正在暗处悄然酝酿。而柳明渊和胭脂,在命运的旋涡中越陷越深,却依旧在记忆的迷雾中徘徊,找寻着那被尘封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