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南疆·天罚(2 / 2)

玄逸霄握紧手中玉简,裂纹中溢出的光芒却如强弩之末。千钧一发之际,佩思卿突然将虎头肚兜残片按在昭明珏的剑柄上:“不是神的血脉,凡人用命守护的执念,一样能劈开虚妄!”

苏晏殊的虚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她的身形仍是十二年前的模样,苍白面容下孕肚微隆。她温柔地凝视着顾砚舟,指尖拂过他锁骨处的符文:“阿渊,活下去……替我们的孩子,看看这天下……”残片上的金线突然暴涨,化作金色锁链,与柏珏帝君虚影挥出的神力交织,将蛊王残魂死死缠住。柏珏帝君的声音响彻天地:“凡人执念,可撼天道!以吾血脉为引,以凡情为契,解封!”

寒潭底部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蛰伏千年的镇魔柱破土而出。血衣女子在强光中发出凄厉惨叫:“你们以为解封就能阻止天罚?神与凡人相恋,本就触怒天道!”她的身影在飞灰消散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佩思卿与顾砚舟交握的手,“等着看吧,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顾砚舟猛地将佩思卿护在身后,却见她眉心浮现出细小的暗紫色纹路,与天空中翻涌的天罚雷云遥相呼应。柏珏帝君的虚影变得愈发透明,却仍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额头:“桑桑,当年为保你平安坠入凡世,我将天罚的部分力量暂封于你神魂。如今唯有唤醒神格,方能化解这场因情而生的劫难……”

玄逸霄突然举起玉简,上面浮现出新的谶语:“情丝化锁链,凡魂镇九霄。”他看着佩思卿手中的虎头肚兜残片——苏晏殊未绣完的金线正与她和顾砚舟交握的手相连,终于明白国师临终前那句“能让百姓安居者,方为明君”的深意:所谓天罚,既是天道惩戒,亦是对真心的试炼。

蛊王残魂在镇魔柱的威压下逐渐消散,可南疆的天空仍翻涌着暗紫色雷云。柏珏帝君的虚影将最后一缕神力注入佩思卿体内:“记住,真正的力量,源于守护苍生的执念。”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而苏晏殊的虚影则化作微光,永远缠绕在虎头肚兜未绣完的金线之上,似是在守护着未尽的母爱与跨越生死的牵挂。

蛊王残魂消散后,南疆的天空依旧被暗紫色雷云笼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顾砚舟单膝跪地,额头上满是冷汗,体内柏珏帝君注入的神力如汹涌的暗流般横冲直撞。

佩思卿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担忧:“砚舟,撑住!”

玄逸霄握紧手中那已经残破的玉简,玉简上的符文忽明忽暗,似在诉说着未尽的使命。“这玉简里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当年师父他……”

话未说完,一阵阴寒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透着狠厉的眼睛:“柏珏那老家伙以为注入神力就能保你们周全?太天真了!南疆地脉之下,藏着足以让天界覆灭的力量,而这力量,很快就会被唤醒!”

佩思卿目光如炬,握紧昭明珏:“你究竟是谁?为何一直针对我们?”

神秘人冷笑一声:“我不过是想让天界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苏晏殊腹中的孩子,本可改变天界的命运,却被他们视为威胁而抹杀。顾砚舟,你当年在宫变中九死一生,不过是天界的棋子,而你,佩思卿,体内的天罚之力,也是他们设下的局!”

顾砚舟挣扎着站起身,眼神坚定:“就算是棋子又如何?如今我已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苏晏殊用生命守护的东西,我定要守护到底!”

神秘人仰天大笑:“守护?就凭你们?镇魔柱下的力量一旦失控,别说南疆,整个天下都将生灵涂炭。而你们,不过是天道棋局里的可怜虫!”

此时,镇魔柱上的符文光芒大作,一股邪恶的力量从柱底涌出,南疆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佩思卿死死攥住顾砚舟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砚舟,这次生死与共!”她的眼神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全然不顾发丝已被暗紫色的邪风搅乱。

玄逸霄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心口与镇魔柱同源的符文,青筋在脖颈处暴起:“师父将一切都赌在我们身上了,绝不能输!”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也浑然不觉。

神秘人望着三人,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你们的决心倒让人意外...但这天下的劫数,岂是凭一腔孤勇就能扭转?等着瞧吧,万劫不复的命运即将降临。”

就在镇魔柱轰然爆裂的刹那,佩思卿被气浪掀飞,踉跄着扶住斑驳石柱。掌心传来的灼痛,让她瞬间想起幼时在观星阁练剑的深夜。那时,总是有双温暖的手为她包扎伤口,温柔而严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公主,剑锋所指,当如赤子本心。”

她低头看着手中剧烈震颤的昭明珏,剑身上古老图腾与镇魔柱崩裂时的纹路如出一辙。突然,她想起柏珏化身国师后,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想起城隍庙壁画中与自己相似的女童...种种碎片在脑海中拼凑成型。

“原来从被卷入这场纷争开始,从我们的身世、相遇,到此刻的危机...”她喃喃自语,声音混着碎石坠落的声响,“全都是天界早已写好的剧本!”

话音刚落,昭明珏爆发出耀眼光芒,而神秘人在黑雾中发出刺耳的怪笑:“醒悟得太晚了!柏珏自以为用凡人情念就能填补天道裂痕?简直痴人说梦!”

顾砚舟挥剑斩断缠来的锁链,剑身却在触及黑雾的刹那滋滋作响。他望着佩思卿单薄的背影,想起她独自擦拭昭明珏的模样。“小心!”他猛地拽住她的衣袖将人扯回,自己肩头却被暗紫色雷芒灼出焦痕,“混沌本源具象化的雷龙还未现形,不可贸然行事!”

佩思卿指尖抚过剑柄处凸起的纹路,那是幼时父亲手把手教她刻下的平安结。喉间泛起铁锈味,她咽下满心酸涩,将虎头肚兜残片按在剑身:“苏姑娘用命护你,国师用千年布局等这一刻,我若退缩便是孬种!”

玄逸霄突然扯开衣领,心口浮现出与棺木同源的符文:“师父曾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将玉简残粉洒向雾气,金粉却被尽数吞噬,“卿卿,你体内的神格之力,或许要...”话未说完,整个人被突然窜出的锁链缠住。

顾砚舟的剑精准劈断锁链,却见佩思卿已经纵身跃向雷龙。她咬破舌尖将神血喷在昭明珏上,剑身图腾突然发出金光,与苏晏殊残留在肚兜上的执念之力交织。记忆如潮水翻涌,她想起父亲化作国师时,无数次在她熟睡后轻触她眉心封印的温柔,想起他教她剑法时“宁折不弯”的训诫。喉咙发紧,她在雷光中嘶吼:“国师大人!我绝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金光暴涨,将整个南疆染成血色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