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冰魄兰(2 / 2)

“它承载的不仅是愧疚。”顾砚舟趁着间隙掠到佩思卿身边,两人背靠背而立,他的指尖抚过残片上苏晏殊绣的金线,声音沙哑却坚定,“更是守护的执念。”

瘴气突然剧烈翻涌,蛊王残魂挣脱锁链发出怒吼。血衣女子趁机将所有蛊虫聚成血色旋涡:“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而此时,千里之外的皇宫内,太医令望着顾砚舟寝殿中不断摇晃的烛火,手中的脉枕早已被冷汗浸透——烛芯炸裂的声响,像极了帝王即将陨落的征兆。

血色旋涡裹挟着蛊虫,如同一头吞噬万物的巨兽,朝着三人席卷而来。玄逸霄大喝一声,将灵力注入长剑,剑身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挥舞着剑,奋力斩向旋涡,试图为顾砚舟和佩思卿争取时间。然而,旋涡中的蛊虫数量实在太多,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很快便将他的攻势压制。

顾砚舟握住佩思卿的手,两人心意相通,将灵力汇聚在一起。佩思卿怀中的虎头肚兜残片光芒大盛,与昭明珏的光芒相互呼应,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暂时抵挡住了旋涡的冲击。但血衣女子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她口中念念有词,蛊王残魂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

黑色火焰所到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金色屏障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顾砚舟脸色愈发苍白,蛊毒与强行运功带来的反噬让他几近崩溃,但他依然咬牙坚持,不肯有丝毫松懈。“思卿,一会儿屏障破碎,你拿着冰魄兰赶紧走。”他艰难地说道。

“不!我不会离开你!”佩思卿眼中含泪,声音坚定,“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要死也死在一起!”

玄逸霄见状,心中大急,他突然想起怀中的玉简。玉简此刻正剧烈发烫,仿佛在催促他。他一咬牙,将玉简取出,玉简刚一露面,便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蛊虫纷纷坠落。“或许这玉简能克制蛊王!”他大声喊道,随即将玉简朝着蛊王残魂抛去。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飞向蛊王残魂。血衣女子脸色大变,连忙操控蛊虫阻拦。但玉简上的光芒太过强大,蛊虫刚一靠近,便被化为灰烬。玉简最终没入蛊王残魂体内,蛊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火焰也随之减弱。

趁此机会,顾砚舟和佩思卿全力催动灵力,金色屏障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血色旋涡冲散。血衣女子被强大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她挣扎着起身,眼中满是不甘:“不可能!你们不可能赢!”

然而,还没等她再次发动攻击,寒潭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玉简在蛊王残魂体内发挥出更大的威力,蛊王的身体开始逐渐消散。血衣女子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蛊王残魂即将消失,彻底陷入疯狂,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顾砚舟,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佩思卿眼疾手快,举起昭明珏迎了上去。两人缠斗在一起,剑刃相交,火花四溅。顾砚舟强撑着身体,加入战斗。在两人的夹击下,血衣女子渐渐落于下风。最终,佩思卿一剑刺出,正中血衣女子要害。

血衣女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缓缓倒下。她的身体在地上化作一摊血水,消散在瘴气之中。危机看似解除,但顾砚舟却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向后倒去。

顾砚舟向后倾倒的瞬间,佩思卿丢掉昭明珏,发疯似的扑过去将他抱住。他的身体滚烫如烙铁,锁骨处的蛊纹已经蔓延至脖颈,泛着不祥的紫黑色。“顾砚舟!你醒醒!”她声音发颤,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却只换来一声虚弱的呻吟。

玄逸霄踉跄着奔过来,手中玉简光芒黯淡,表面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快用冰魄兰!”他扯下自己的衣袖,裹住顾砚舟渗血的手腕,“玉简的力量只能压制蛊王一时,那些蛊虫迟早会卷土重来!”

佩思卿这才想起怀中的冰魄兰,颤抖着将它取出。幽蓝的花瓣在空气中轻轻颤动,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她将花瓣碾碎,小心翼翼地喂进顾砚舟口中。然而,冰魄兰的寒力刚触及蛊纹,那些紫黑色纹路突然疯狂扭动,将花瓣的力量尽数反弹。

“怎么会这样......”佩思卿的眼泪滴落在顾砚舟脸上,“明明古籍上说冰魄兰可解百蛊......”

玄逸霄突然注意到顾砚舟攥紧的右手,那里死死捏着半块虎头肚兜残片。残片上的金线在混乱中勾住了佩思卿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残片与昭明珏同时泛起微光。刹那间,三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神秘的符号——那正是天界用来镇压邪祟的“封魔印”。

寒潭深处传来阵阵哀嚎,溃散的蛊虫如潮水般退回地底。玄逸霄看着逐渐消散的瘴气,突然想起国师临终前的叮嘱:“唯有真心方能破劫。”他望向佩思卿,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在顾砚舟唇间。

“我不管你曾如何利用我,亦不惧你身负的罪孽——我只要你活着。”佩思卿的声音几近呢喃,却如重锤般砸在顾砚舟心上。话音未落,昭明珏突然发出龙吟般的清鸣,剑身腾起万丈金光,将两人裹挟其中。顾砚舟喉间爆发出痛苦嘶吼,锁骨处的蛊纹在强光中扭曲翻涌,寸寸崩裂,化作缕缕黑色烟雾消散在空中。

当光芒散去,顾砚舟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蛊纹尽数消失,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思卿......”他虚弱地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别说话。”佩思卿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听着那逐渐平稳的心跳声,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玄逸霄悄悄背过身,擦拭着眼角的湿润。远处,南疆的天空开始放晴,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天际,仿佛预示着这场劫难终于画上句点。

然而,在天界中天殿,柏??帝君望着命盘上重新纠缠的丝线,神色凝重。命盘边缘,一丝暗紫色的纹路正在悄然蔓延——这是天道对凡人与神相恋的警示。他轻轻叹了口气,袖中司命簿无风自动,新的谶语浮现:“情劫虽解,天罚将至。”

与此同时,在南疆的废墟中,一滴血珠渗入地下。血珠中,一双猩红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低语:“这场游戏......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