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槐誓引(2 / 2)

“果然设了埋伏。”佩严低声自语,将清心散再次抹在口鼻处。镇魂铃在玄逸霄手中,他只能依靠自身修为应对。软剑出鞘的瞬间,菌丝突然如活物般扭动,尸体空洞的眼窝中射出幽绿光芒。

战斗在狭小的密道内展开,佩严的剑光劈开迎面扑来的菌丝,却见伤口处涌出的黑液迅速凝结出新的枝蔓。一具尸体的手爪擦过他的肩头,腐肉擦过皮肤的瞬间,佩严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凤仪宫特有的龙涎香。

“母后......”佩严瞳孔骤缩。记忆中母后总爱将龙涎香饼放在枕边,每晚哄他和妹妹入睡时,空气中都弥漫着温柔的香气。此刻这气味却与蛊毒交织。他挥剑斩断缠绕脚踝的菌丝,在尸体脖颈处发现半枚断裂的宫牌,正是母后贴身女官之物。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蛊珠嗡鸣,青铜门轰然炸裂。佩严被气浪掀飞,撞在石壁上咳出血沫。待烟尘散去,他望见鎏金蛊鼎悬浮在中央,鼎身浮雕的先帝像竟在缓缓转动,而鼎中沸腾的血水里,漂浮着数十枚与妹妹发间一模一样的玉簪。

“想用思卿的气息引我入局?”佩严抹掉嘴角血迹,目光扫过祭坛四周。黑袍长老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十二具骸骨组成的阵法正将蛊祖心脏托向血月。更糟的是,他手腕的连心符开始发烫——这意味着玄逸霄与妹妹那边也遭遇了危险。

“出来!”佩严的怒吼在密道中回荡。黑袍长老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鎏金蛊鼎突然倒转,血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凝结成一个陌生的虚影。那虚影身形高大,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蛊毒气息,脸上戴着一张扭曲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竖瞳。

“佩严,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改变什么?”虚影开口,声音像是无数蛊虫摩擦发出,“当年先帝为求长生,以皇室血脉炼制蛊虫,你们兄妹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如今,就让你们为这蛊鼎献祭吧!”

话音未落,十二具骸骨同时发动攻击,幽绿光芒织成大网将佩严笼罩。他挥剑抵挡,却见软剑上的符文在黑血侵蚀下迅速黯淡。蛊祖心脏突然发出刺耳尖啸,密道顶部开始坍塌,锁链蘑菇的菌丝如雨点般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佩严想起妹妹藏在衣襟里的银针。他扯开领口,将银针狠狠刺入掌心,以血为引在地面画出先帝书房暗格中的古老符咒。鲜血与黑血相撞的刹那,整个祭坛剧烈震颤,青铜面具虚影发出不甘的嘶吼。

“思卿,等着我。”佩严望着血月方向,握紧染血的软剑,朝着蛊祖心脏冲去。而此时的皇宫外,玄逸霄正带着苏醒的佩思卿与潮水般的蛊虫激战,镇魂铃的金光与红绳交织,少女望着皇宫方向,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

佩严的软剑划破幽绿光芒,符文在剑尖炸开,却只堪堪逼退最近的一具骸骨。青铜面具虚影抬手一挥,鎏金蛊鼎中血水突然化作巨蟒,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向他扑来。千钧一发之际,他侧身滚向祭坛边缘,蟒尾扫过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

“你以为先帝的秘术,是你能破解的?”虚影冷笑,十二具骸骨的眼窝中突然射出锁链,如毒蛇般缠住佩严的四肢。他奋力挣扎,锁链上的倒刺却深深扎进皮肉,鲜血顺着锁链流回骸骨体内,反而让蛊阵愈发稳固。

蛊祖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得佩严耳膜生疼,他望着不断逼近的心脏,突然想起幼时在凤仪宫的一幕——母后握着他的手,在沙盘上画出北斗七星的图案:“天罡之阵,可破万邪。”他强忍着剧痛,调动体内灵力,以受伤的手腕为笔,在空中画出北斗星图。

金光乍现的瞬间,锁链崩断,血水巨蟒发出哀鸣,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青铜面具虚影发出怒吼,面具上的纹路竟开始扭曲变形,露出下方半张布满蛊虫的脸:“当年先帝就是用这招毁掉了初代蛊祖,你以为......”

话音未落,佩严已如离弦之箭冲向蛊祖心脏。镇魂铃不在手中,他只能依靠最后的灵力,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剑尖。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心脏的刹那,地面突然裂开,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向祭坛底部的深渊。

与此同时,皇宫外的佩思卿突然感受到连心符传来的剧痛,她挣脱玄逸霄的阻拦,朝着皇宫方向狂奔:“哥!”镇魂铃在玄逸霄怀中疯狂震颤,裂纹中渗出的金光与血月的红光激烈碰撞,铃身突然迸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竟挣脱束缚,化作流光飞向皇宫。

密道中,佩严被藤蔓越拖越深,却死死盯着蛊祖心脏。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软剑上,符文瞬间燃烧:“破!”剑尖终于刺入心脏,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浇在青铜面具虚影身上。虚影发出凄厉惨叫,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爬满蛊虫的脸——竟是本该在顾砚舟篡位时就死去的大太监王禄!

佩严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八年前宫变那日,王禄正是负责守护先帝书房的人,也是他亲口向顾砚舟透露了皇室秘辛。那时的王禄总是笑眯眯地给他们兄妹送点心,谁能想到背后藏着这样的阴谋。“原来是你......”佩严声音里满是愤怒与震惊。

王禄的身体在金色血液中迅速消融,却仍在发出尖锐的怪笑:“就算你毁掉蛊祖,血月已成,整个皇宫都将......”话未说完,镇魂铃的流光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蛊祖心脏上。铃身裂纹中迸发的金光与血月的红光轰然相撞,整个祭坛剧烈摇晃,密道开始大面积坍塌。

佩思卿冲进密道时,正看见兄长被碎石掩埋的瞬间。她发疯般冲过去,双手刨着石块,指甲缝里渗出血也浑然不觉:“哥!你答应过我要在老槐树下等我的!”泪水滴落在碎石上,突然与镇魂铃的金光产生共鸣,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震开了压在佩严身上的巨石。

佩严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妹妹满是血痕的双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思卿......你看,我没食言......”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血月在这一刻开始消退,蛊祖心脏彻底爆裂,化作漫天金光。锁链蘑菇的菌丝失去力量,纷纷枯萎。凤仪宫的方向传来瓦片坠地的脆响,一个佝偻的黑影立在残垣断壁间,浑浊的眼珠盯着佩思卿的背影,枯槁的手指缓缓攥紧了一枚刻着云雷纹的青铜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