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逸霄的软鞭率先破空而出,缠住最近的一具僵尸。鞭梢符文亮起的瞬间,那僵尸的皮肤却诡异地泛起油光,竟顺着软鞭逆流而上腐蚀符文。小心!这些尸体被浸泡过尸油!佩思卿话音未落,疯婆婆怀中襁褓突然炸开,黑色蛊虫如潮水般涌来。
少年慌乱中打翻供桌上的陶罐,浑浊液体泼在蛊虫身上,竟发出刺耳的嘶鸣。佩思卿瞳孔骤缩——液体里漂浮的不是普通毒蕈,而是某种带着六棱毒刺的变异菌类。是千魂菇!她扯下衣襟裹住手,从陶罐中捏起菌柄,它们吸收人血后会释放致幻孢子,这就是村民发疯的原因!
疯婆婆发出非人的尖啸,周身突然燃起幽绿火焰。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化作三丈高的怪物,腐烂的襁褓变成血盆大口,将扑来的村民尽数吞噬。玄逸霄迅速结印,镇魂铃悬浮空中发出清鸣,却只震碎怪物表层的腐肉,新的血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这样下去不行!佩思卿瞥见祭坛角落堆积的石臼,里面残留着研磨成粉的朱砂和雄黄。她突然想起山神庙墙壁上的符咒——那些看似诡异的图案,实则是克制千魂菇的阵法残片。玄逸霄,用你的符文补全祭坛阵法!我去引开怪物!
不等对方回应,佩思卿抓起一把朱砂粉掷向怪物。粉末接触火焰的刹那,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怪物吃痛转身,她趁机朝着庙外狂奔。暴雨冲刷着她的脸颊,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身后传来重物砸地的轰鸣,回头只见怪物的手臂穿透庙墙,指尖缠绕着带毒的菌丝。
就在怪物即将抓住她的瞬间,祭坛方向亮起璀璨金光。玄逸霄的声音混着镇魂铃响传来:阵法已成!佩思卿迅速转身,将剩余的雄黄粉撒向怪物脚下。金色符文顺着粉末蔓延,灼烧着怪物的血肉。疯婆婆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雨不知何时停了,黎明的曙光刺破云层。佩思卿蹲下身,发现黑水正在迅速干涸,露出底部刻着的奇怪图腾——那是一个被锁链缠绕的蘑菇图案,与邪教成员衣襟上的刺青如出一辙。远处传来村民苏醒的声音,而玄逸霄正在安抚受惊的孩童。这场由邪教贪欲引发的灾祸看似平息,可那些藏在暗处的刺青图腾,却如同一颗种子,预示着更大的阴谋还在暗处悄然生长。
佩思卿用银针挑起黑水旁的残片,发现是半张泛黄的兽皮,上面歪歪扭扭画着连绵山脉与一座阴森的祭坛,祭坛中央插着的旗帜,赫然绣着与怪物脚下相同的锁链蘑菇图腾。兽皮边缘还刻着小字:七月十五,血月当空,万蛊归巢。
这是邪教的下一个计划!玄逸霄凑过来,脸色凝重,血月之夜阴气最重,他们恐怕要在别处进行更可怕的祭典。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吹过,地上的黑水突然沸腾起来,化作无数黑色小虫,朝着山林深处飞去。
少年突然指着远方惊呼:看!那些流民!只见十几个浑身沾满泥浆的流民从树林里窜出,他们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手中拿着用兽骨和藤蔓制成的武器,嘴里念叨着:长生...献祭...为首的流民胸口刺着新鲜的锁链蘑菇刺青,腰间还挂着个不断渗血的布袋。
佩思卿当机立断:不能让他们跑了!三人悄悄跟在流民身后。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竹林,一座隐藏在山坳里的巨大祭坛出现在眼前。祭坛由漆黑的巨石堆砌而成,中央摆放着一口冒着寒气的青铜棺椁,四周插满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火把。
流民们将布袋里的东西倒在祭坛上——竟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每颗心脏上都爬满细小的蛊虫,在火焰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些是...精铁蛊?玄逸霄神色骤变,传说中用陨铁喂养的蛊虫,能钻入人的心脏,操控人的心智!
突然,青铜棺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缓缓坐起。绷带缝隙里透出猩红的眼睛,声音沙哑而冰冷:谁允许你们提前动手的?为首的流民立刻跪地,额头贴地:教主恕罪!那些外人破坏了山神庙的计划,我们只能...
废物!教主挥了挥手,流民们瞬间七窍流血而亡。他的目光扫过藏身之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话音未落,祭坛四周的火把突然爆燃,无数精铁蛊从地底钻出,如潮水般涌来。
佩思卿迅速掏出从山神庙带来的朱砂,在地上画出结界。玄逸霄的镇魂铃发出急促的鸣响,将靠近的蛊虫震成齑粉。但精铁蛊源源不断,渐渐将三人逼到祭坛边缘。教主从棺椁中走出,绷带纷纷脱落,露出一张布满蜈蚣状疤痕的脸:你们以为能阻止长生教?当年先帝都没能做到!
这句话让佩思卿心中一动。还没等她细想,教主突然双手结印,青铜棺椁中喷出大量黑色烟雾。烟雾中传来凄厉的惨叫,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其中挣扎——正是那些被献祭的村民和孩童!
黑色烟雾裹挟着哀嚎声扑面而来,玄逸霄立刻挥动镇魂铃,符文化作金色屏障暂时抵御烟雾。佩思卿注意到那些半透明人影的脚踝都系着锁链,链条的另一端竟延伸进教主身后的青铜棺椁。
这些魂魄被炼成了养蛊的祭品!佩思卿捏碎手中的雄黄,粉末在金光照耀下化作火网,烧掉靠近的几缕烟雾。但烟雾中的哀嚎愈发凄厉,被火网灼烧的魂魄竟突然膨胀,化作狰狞的恶鬼扑来。
教主发出张狂的笑声,从袖中甩出一条布满倒刺的铁链:知道为什么精铁蛊无药可解吗?因为它们本就是用活人魂魄锻造!铁链横扫而过,玄逸霄的软鞭与之相撞,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少年突然指着祭坛角落大喊:看!那些陶罐里有人!
十几个陶罐被藤蔓缠绕着埋在土里,罐口伸出的苍白手臂正在无力挥动。佩思卿冲过去扯断藤蔓,发现陶罐里是昏迷的流民,他们胸口都贴着刻满符文的符纸,而符纸中央正是锁链蘑菇的图腾。他们被当成了蛊虫的活容器!她刚要撕下符纸,却发现符文遇血即燃,险些灼伤手指。
教主的铁链突然穿透金网,朝着佩思卿袭来。玄逸霄侧身挡在她面前,软鞭缠住铁链用力一拽,却见教主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雾,绕过屏障直扑祭坛中央的青铜棺椁。棺椁盖子彻底掀开,里面堆满散发着幽光的玉瓶,瓶口不断涌出细小的蛊虫。
血月将至,万蛊归巢!教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些用活人魂魄炼制的长生蛊,将让我成为不老不死的神明!祭坛上的火焰骤然变成紫色,所有精铁蛊汇聚成蛊虫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众人。
佩思卿的目光突然被棺椁内侧的刻痕吸引——那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其中赫然有清水村流民安置点。她猛然想起山神庙里发现的账本,颤抖着掏出残页比对,发现每个被记录试药的地点,都对应着棺椁上的名字。这些地点根本不是巧合,而是邪教早就选定的养蛊场!
蛊虫巨蟒逼近的瞬间,玄逸霄突然将镇魂铃抛向空中。铃声与月光共振,在地面投下巨大的符文阵。佩思卿趁机将收集的千魂菇粉末撒入阵中,毒粉与月光接触后爆发出耀眼的蓝光。蛊虫巨蟒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精铁蛊开始互相吞噬。
教主从黑雾中显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双手结印试图召回蛊虫,却发现那些被魂魄滋养的蛊虫早已生出灵智,转头朝着他扑去。不可能!你们这群蝼蚁......教主的怒吼被蛊虫淹没,他的身体迅速被啃噬成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