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烬枫辞(2 / 2)

次日,凤仪宫内那棵火红的枫叶树又添几分艳色,如凝血般的叶片在风中轻颤。佩思卿仰起脸,目光穿过交错的枝叶,思绪却飘向了何处。

春枝,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枫叶边缘的锯齿,他们三个,曾经都是我最亲的人。一个唤我阿妹,一个护我周全,我却亲手将他们的一切推向深渊......

春枝握着竹扫帚的手微微收紧。自随朝覆灭,小桃为帮曲安然逃脱死后,她便成了凤仪宫里唯一能听主子倾诉的人。那些深夜里压抑的哭声,那些未说完的悔恨,此刻又化作刀刃,狠狠剜着主仆二人的心。

我这种人,迟早是要下地狱,被阎罗扒皮抽骨的。佩思卿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自回廊转角转出。顾砚舟负手而立,龙袍上的金线暗纹在枫叶的映衬下泛着冷光。他静静听完那些自怨自艾的话语,内心竟无半分波澜,仿佛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故事。

他为阎罗我为人皇。顾砚舟缓步上前,长臂一揽将人圈入怀中,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即便到了阴曹地府,有朕护着,他也不敢动你分毫。

佩思卿僵直着身体,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凤眸含着笑意,眼底却结着千年不化的寒冰。这个男人,将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可那温柔的表象下,藏着的究竟是真心还是算计?

看着我作甚?顾砚舟挑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

裴家满门忠烈,陛下就不惋惜?佩思卿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朕只信自己。顾砚舟神色未变,指尖把玩着她散落的发丝,这次的局全靠卿卿,就是那姓裴的没轻没重掐疼了你,朕在天牢里已经都让他还回来了。

裴元临死前的惨状突然在佩思卿眼前闪现:浑身是血的少年郎,即便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望向她的眼神里仍带着未说完的牵挂。她猛地挣脱开顾砚舟的怀抱,后退半步。

恭喜陛下,收得兵权,得偿所愿。她的声音带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

你在怨我?顾砚舟眯起眼,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为了裴元,还是为了裴大人......?

佩思卿别过脸,不愿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怨谁,是狠辣果决的顾砚舟,还是助纣为虐的自己?

臣妾这会儿困了,想回房小憩一会儿,陛下自便!她转身便要走,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手腕。

顾砚舟将人狠狠拽入怀中,灼热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佩思卿挣扎着捶打他的胸膛,换来的却是更霸道的回应。

唔......顾砚舟!

春枝吓得手中扫帚当啷落地,慌乱间转身欲退。就在这时,大太监王福气喘吁吁地跑来:陛下!小王爷求见,说有要务......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顾砚舟松开被咬出血的唇,眼底翻涌着未消的欲火,朕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话音未落,他已将人打横抱起。佩思卿惊慌失措地抵住他的胸膛:顾砚舟,你把我放下来!

你最好待会儿也能这么闹腾。顾砚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大步迈向寝殿。殿外,枫叶纷飞,似在为这场血色权谋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