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权谋深宫(1 / 2)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曲安然入宫之日渐近。入宫前两天的夜晚,沈逸匆匆赶到,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欣喜:“安然,有办法了!顾砚舟想借你入宫,用将军府的势力制衡前朝老臣,娶你不过是做个摆设。”

曲安然神色平静,轻轻摇头,“我早料到他有这算计,从他下令让我入宫起,便明白将军府要被他当作利刃使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破解之法,这些天辛苦你奔波了。”

沈逸温柔地看着她,接着说:“这几日我四处想办法,遇到个怪人,他主动找上我,非要我两天内学会易容术,教完就走了。现在只要找个和你长得像的女子代替你入宫就行。”

曲安然眼中闪过希望,很快又忧虑起来:“时间太紧,找可靠的人不容易,一旦被发现,那女子就性命不保。”沈逸赶忙说:“我想到一个人,城郊医馆的苏妙娘,她受过将军府的恩,模样与你有几分相似,为人也仗义,我想去说服她,你觉得如何?”

曲安然思索片刻后点头:“若真是她,倒是可行。只是此事风险太大,必须和她讲清楚。”沈逸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明天一早就去,一定安排好。”

待沈逸离开,曲安然如困兽一般在房内来回踱步。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可她无心欣赏,满心都是对未知前路的忧虑。她深知,这次计划稍有差池,苏妙娘便会性命不保,将军府也会被拖入更深的泥潭,万劫不复。想到这儿,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凤仪宫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佩思卿沉静的侧脸。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古籍,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看似专注,实则早已在等消息。

窗外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佩思卿眼皮未抬,只淡淡道:“进来。”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沈逸已寻到替身,正是城郊医馆的苏妙娘。国师大人所授易容术,沈逸已初步掌握,约定今夜便去与苏妙娘商议。”

佩思卿翻过一页书,墨色的眼眸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师父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暗卫顿了顿,回道:“国师大人只说,‘棋局已开,落子无悔,护好该护之人’。”

佩思卿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释然,又似怅然。她合上书,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知道了,继续盯着那边,莫要出半分差错。”

黑影再次隐入夜色,凤仪宫重归寂静。佩思卿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被云翳遮住的月亮,轻声呢喃:“安然,这一步棋,我替你落了。往后的路,便看你自己怎么走了。”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仿佛谁在暗处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逸就快马加鞭赶往城郊医馆。一路上,他心急如焚,马鞭不停挥动,溅起一路尘土。到医馆时,苏妙娘正在专心整理药草,看到沈逸突然到访,手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沈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医馆?”

沈逸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珠,快步上前,将来意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苏妙娘听完,手中的药草悄然滑落,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木,沉默不语,内心似在激烈挣扎。

许久,苏妙娘回过头,眼神中满是坚定:“沈公子,将军府对我有恩,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有机会能报答,我愿意帮忙。”沈逸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连忙拱手道谢:“苏姑娘深明大义,安然和我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太过凶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姑娘务必三思啊。”苏妙娘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沈公子不必多言,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退缩。”

这边沈逸和苏妙娘商议妥当,另一边曲安然也忙得不可开交。她走进自己的库房,打开一只又一只檀木箱子,将多年积攒的金银细软仔细翻找出来,挑选出最贵重、最实用的,打算作为酬谢,略表对苏妙娘的感激。随后,她又来到衣橱前,翻出自己最常穿的几件衣物,一件一件在身前比划,仔细对比着苏妙娘的身形,挑出最合身、最得体的,想着让苏妙娘入宫后能更自然,不露出丝毫破绽。

午后,沈逸带着苏妙娘匆匆赶回将军府。曲安然早早就在厅中焦急等候,一见到两人身影,立刻快步迎上前去,拉住苏妙娘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与歉疚:“苏姑娘,此番实在是辛苦你了,大恩大德,我曲安然没齿难忘。”苏妙娘看着眼前温婉却又透着坚毅的曲安然,心中敬意油然而生:“曲姑娘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自愿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三人围坐在一起,摊开宫中布局图和礼仪典籍,开始详细商讨入宫细节。曲安然耐心地向苏妙娘传授各种礼仪规范,从如何优雅地行走、行礼,到怎样应对宫中复杂的人际关系,事无巨细。沈逸则在一旁不时补充,提醒着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关键细节,比如哪位太监总管权势滔天需格外留意,哪个宫门的守卫换班时间有变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屋内的烛火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映照着三人紧张又专注的面庞。他们沉浸在计划之中,浑然不知,暗处,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屋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三人讨论得愈发深入,愈发觉得此次任务艰难,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着生死存亡。曲安然突然想起一事,神色凝重地说道:“宫中规矩森严,每月都会有嬷嬷检查各宫娘娘的信物,苏姑娘,你务必牢记我那些信物的来历与用途。” 说着,她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几枚玉佩和发簪,一一向苏妙娘讲解。

苏妙娘认真聆听,不时点头,可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紧张。沈逸见状,轻声安慰:“苏姑娘,莫怕,我们一同应对。”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吹得窗户“嘎吱”一声轻响,三人瞬间警觉,沈逸迅速起身,抽出腰间短刀,警惕地望向窗外。

待确认无异常后,沈逸才缓缓坐下,可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强烈。他低声道:“如今局势不明,我们行事务必小心,怕是已经有人察觉到异样了。” 曲安然秀眉紧蹙,沉思片刻后说:“明日便是入宫之日,今夜我们再无时间完善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苏姑娘,若有任何危险,你一定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苏妙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曲姑娘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只是我有一事相求,若我真有不测,还望将军府能照顾我那卧病在床的母亲。” 曲安然连忙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苏姑娘放心,只要将军府在,你母亲定会安然无恙。”

夜已深,三人仍在低声交谈,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状况都反复推演。而在将军府外,那名顾砚舟早前就安排好的暗卫隐匿在黑暗之中,自始至终都盯着将军府的一举一动。这暗卫是顾砚舟的得力眼线,像这样的眼线,被安置在每一个前朝老臣的府邸周围,为的就是时刻掌握他们的动向,哪怕是最细微的反叛心思,顾砚舟都能通过这些眼线第一时间知晓并做出应对。也正因如此,不少意图反抗的前朝老臣已被顾砚舟铲除,如今所剩无几。

这几日,暗卫将沈逸频繁出入将军府的情况看在眼里,随后迅速进宫向顾砚舟禀报。顾砚舟听闻后,只是轻轻抬了抬眼,脸上并无多大波澜。他心里清楚,将军府才是关键,至于进宫的究竟是不是曲安然本人,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眼中,只要将军府的势力能为他所用,达到牵制朝堂的目的就行。于是,他摆了摆手,示意暗卫退下,打算对沈逸等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一马。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迎亲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来到将军府前。曲安然与苏妙娘在屋内完成最后的易容和换装,看着镜中与自己容貌相同的苏妙娘,曲安然心中五味杂陈:“苏姑娘,万事小心。” 苏妙娘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决绝。

苏妙娘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房门,坐上花轿。沈逸和曲安然站在府中,望着花轿远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而此时的皇宫内,顾砚舟正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对于即将入宫的“曲安然”,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的盘算,一场围绕着权力与阴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花轿一路晃晃悠悠向皇宫行进,苏妙娘坐在轿内,心跳如鼓。她紧紧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努力回想曲安然交代的种种细节,可内心的紧张还是难以抑制。每路过一处,外面的喧闹声都像重锤,敲打着她愈发紧绷的神经。她在心底不断默念着曲安然教她的礼仪动作与应对话术,可脑子还是一片混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沈逸和与苏妙娘互换容貌的曲安然站在将军府门口,望着迎亲队伍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两人来不及感伤,立刻回府收拾细软,准备远走高飞。曲安然神色焦急,双手不停翻动着衣柜,将值钱的首饰和轻便的衣物一股脑塞进包袱:“顾砚舟虽暂时没发现,但难保他后面不会察觉,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沈逸点头,一边收拾着重要的地契文书,一边回应:“我已备好马车,从后门走,避开眼线。后门那条小巷平日里少有人走,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应该能顺利脱身。”

沈逸将最后几张地契塞进油布包,曲安然正把一叠银票塞进袖袋,指尖触到袋底那枚小巧的银铃——那是前日苏妙娘交给她的,说这是她医馆后院那株老槐树上挂着的,“若有难处,摇铃我便知”。

“快走吧,按约定,出城后会有人接应。”沈逸拽起她的胳膊,目光扫过窗外,迎亲队伍的銮铃声已听不见,想来早过了朱雀桥。

就在两人抬脚要跨出房门时,曲安然袖袋里的银铃突然滑落,“叮铃”一声撞在门槛上。那是前日苏妙娘塞给她的,说这铃铛与医馆药箱上的是一对,“若我娘问起,您摇铃她便知是自家人”。

沈逸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落在那枚打转的银铃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苏妙娘的药箱。”

曲安然弯腰去捡的手一顿,抬头时正对上沈逸发紧的眼神。

“昨日她来将军府时,背着那只陪了她五年的药箱,铜锁上就挂着只一模一样的银铃。”沈逸的声音带着颤,“里面有她攒的所有银钱,还有给她娘抓的新药。可方才上轿前,我瞧见她让贴身丫鬟把药箱抱回了偏厅——她根本没打算带着。”

曲安然捏着银铃的指节瞬间泛白。那药箱底层有个暗格,苏妙娘曾笑着指给她看,“里面藏着我爹留下的医书,是我吃饭的本事”。如今连吃饭的本事都留下了,她这哪是去替嫁,分明是没打算再回医馆。

“她今早换宫装时,连贴身戴的银镯子都摘了,就放在药箱里。”沈逸猛地转身,油布包掉在地上,“那镯子是她娘临终前给的,她说过‘戴着它就像娘在身边’。连念想都留下了,她是早就……”

话没说完,两人都僵在原地。银铃还在门槛边轻轻晃着,那清脆的响声此刻听来,竟像是苏妙娘在医馆后院说“我去”时,药箱铜锁碰撞的轻响——原来从那时起,她就把所有牵挂都留在了身后。

想到这儿沈逸脸色骤变:“糟了,苏妙娘一旦被发现是替身,必定性命不保,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曲安然脚步一顿,手中的包袱差点掉落,面露痛苦挣扎之色:“可若回去救她,我们也会陷入危险,顾砚舟肯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说不定此刻,就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

两人在屋内来回踱步,一时陷入两难。最终,曲安然咬咬牙,眼眶泛红:“苏妙娘是为了帮我们才涉险,我们不能弃她不顾,大不了和顾砚舟拼了。”沈逸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有个办法,或许能救苏妙娘,还能让我们全身而退,但需要冒险。”